“本?”眼看自己的Boss就要成最后一个上台的了,山姆连忙喊道。
“咳…咳咳!”本大声咳嗽着,呛得眼角冒出几滴泪花,“我来了,我来了。”
本努力的让自己回归正常,终于,接受采访前他搞好了一切,除了那双依旧通红的眼睛。
“你和马特吵架了?”
“很明显吗?”本说了个俏皮话。
“相当明显,”记者顺着本的俏皮话接了下去,“所以——你们是在为了电影里面谁才是更帅的钻井工人而争论吗?马特选了谁?”
“我,”本眉毛一挑,随后立即皱紧眉头说,“你知道的,我选了布鲁斯,而他坚持认为我是最帅的,没办法,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到这儿本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话音刚落,布鲁斯就伸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少来这套小子。”
本·阿弗莱克摊手道:“我可是认真的。”
在这部《绝世天劫》的电影中,本饰演的角色戏份刚刚好,多到不会掩盖主角光环,少到不会让他成为可有可无的背景板角色。
采访还在继续,记者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他们问布鲁斯关于拍摄时的危险戏份,合作趣事,对票房的期待。
本盯着台下一颗又一颗的脑袋,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慢慢的飞远了。
“我会来找你…”
低沉的嗓音裹着和那天夜里不一样的柔和,轻而易举的打乱他今天所有的计划。
他为什么会来?政客难道不应该是日理万机吗?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反复扎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本走神得很厉害,当布鲁斯笑着调侃他拍爆破戏时吓得闭眼,台下响起一阵阵的哄笑,他才猛地回过神跟着扯了扯嘴角,眼神却依旧飘着,找不到锚点落下。
直到采访结束,山姆把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本拽进后台,递给他一瓶水:“昨晚的床太硬了没睡好吗?要去找前台换个房间吗?”
“不用,”冰凉的液体顺着本的喉咙滚进空无一物的胃里,刺得他隐隐作痛,他突然说,“今晚…”
今晚?
今晚要干什么?肯尼迪可没让他过去暖床,没必要大惊小怪的,本这样安慰自己。
“算了,没事…”
本将剩下的半瓶水塞回山姆手里,动作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镇定:“送我回酒店休息,晚饭前叫我。”
按理来说,本签下那份协议后应该会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此时此刻又正因为布莱恩什么都没做,本的脑袋里到现在都有一根筋紧紧的绷着。
直到躺在酒店的床上,大片大片的寂静压得本睡着后,那根绷紧的筋将所有不安融成了光怪陆离的梦——
“肯尼迪,这就是你的新宠物?”一张扭曲的人脸瞪着眼珠,声音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太壮了。”
“太高了,你的风格怎么会是这种人,肯尼迪。”
“哦——我倒是希望能和你换换宠物肯尼迪,我正愁找不到新玩意儿。”
一张又一张扭曲的人脸逐渐升高,变大,发出尖锐的笑声,他的整个世界骤然陷入黑暗,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不要…求您…肯尼迪先生。”
他的哀求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听听!你的宠物在求饶呢肯尼迪!把他给我吧,我会好好调教他的哈哈哈哈哈!”
沉睡的本猛地抽搐了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枕头被洇湿了一小片。
“别哭…”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掉了泪滴,指尖极其小心的触碰着本·阿弗莱克湿润的眼角,动作生疏而僵硬。
但就是这样的动作,在本的梦里变成了某只试图抓住他的,冰冷的手。
“别碰我!”
本·阿弗莱克猛地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打量周围——
还好,还好,那只是个梦…
就在本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余光瞥到床边沉默的,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
快要落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Sir,”借着从没拉拢的窗帘里透进来的城市夜景的光,他看到了肯尼迪,本·阿弗莱克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您,您是怎么进来的。”
布莱恩抽了下台灯的绳子,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一小块地方,这让他看清了本的样子,眼眶里还残留着水光,眉毛紧紧拧成一团,他那张英俊的脸呈现出一种与庞大身躯全然不符的脆弱感。
“帕德里克给我的地址。”
他说,声音缓慢,优雅得像在念一首情诗。
本·阿弗莱克紧张的不停咽着口水,他干笑两声:“那,那您有…呃…”
“带你去吃饭,”布莱恩说,眼睛紧紧盯着本·阿弗莱克,似乎要从对方身上找到令他心跳加快的答案。
“不是什么,呃,派对之类的?”本伸长手拿起床边的卫衣,因为那场梦,他十分小心的试探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吧。
“你想去?”布莱恩反问道。
“不!当然不是!”本急忙把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头发被搞得有些狼狈,到处乱翘着,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只是,只是随便问问。”
本手忙脚乱的穿上裤子套上鞋,整个过程让布莱恩感到实打实的新鲜感:“走吧。”
布莱恩没告诉本的是他们要去的那家餐厅只接受正装入内,但没关系,他在他身后,哪怕本只穿着睡衣,餐厅也会让他们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