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殊连忙摆手,生怕引火烧身,“诶别问我,我不知道。”
于蓁清楚自身性格,也不恼火,笑盈盈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敢这样对你呀。”
黄肃撇撇嘴,可神情表现的极为受用,两三下又被于蓁哄得晕头转向,抱住女友听她讲话。
于蓁的话题基本没关联,属于想到哪就讲到哪的一类人。
她转头说完学院的非人安排,下一秒便扯到自己已经搞了一年的摄影爱好,她和她的伙伴现在正在构思新作品,计划拍摄一组以遗忘为主题的相片。
她苦恼道:“说是这样说,但我们想了很多,不知道被‘遗忘’的到底是什么才好。”
“太抽象的拍不出,太具体的不好拍。”
黄肃默默地给她夹菜,安慰道:“慢慢想,边吃边想,而且现在不是挺多人在网上接投稿为别人拍照,然后弥补遗憾、表达自我之类的。”
他不懂摄影的窍门,偶尔刷到这种视频,也看不出拍的好不好,但一套故事讲述下来,是谁都被感动几分。
“又不是一个赛道的。”于蓁撑着下巴,叹口气,“人家主要做内容,讲好故事更重要,我们能拍出来就算万事大吉了。”
“不过……”
于蓁眨眨眼,像是灵光一闪,“投稿倒是启发我了,要不我也去网上发帖试水,征集网友们的智慧?”
黄肃竖起大拇指:“聪明!”
两人一言一语,画面和谐又热闹。林然殊的心底忽然淌过一股暖流,在看见别人的幸福时,他也会动容共情,嘴角不禁上扬,并决定盛第四碗饭,既不打扰朋友忙于幸福的同时,又不让一桌好菜无人问津至变凉。
饭盆在靠近走道的外侧,他盛饭需要起身,动作大而且不方便,只好拜托高槐帮忙。
高槐知晓他的饭量,右手边的人一旦停下筷子,如同暗号——高槐再次接过他的碗,替人盛饭。
林然殊双手合十,大拇指扣住筷子,对高槐拜了拜,“感谢高学长。”
他在学于蓁称呼高槐。于蓁比他们小一级,喊学长无伤大雅,他这样一喊倒像恶搞了。
高槐轻笑,碗放到他面前,“为大帅哥做事,乐意之至。”
“——你们聊什么呢?”
黄肃打断他们,林然殊说:“帮我加饭。你们都不吃,只好我多吃一点了。”
“多吃啊,不够再点。”黄肃说着,挥手示意老板。
林然殊刚要劝阻,高槐却难得主动要一盘螃蟹,黄肃眼都不眨地加了,且额外点了炒螺蛳和蒜蓉扇贝,于蓁还要了啤酒。
她问:“大家都会喝吧。”
高槐点头,而林然殊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酒一上,众人的兴致更高。黄肃先吹了半瓶,于蓁比他只强不弱,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三瓶,高槐喝得慢,但出于热情或者上头的原因,黄肃没有让他的酒低过杯沿,一小杯酒便这么被高槐一口口地喝,仿佛一直不喝完。
林然殊没喝多少,他不太喜欢酒精这类饮品,带给他一种影响健康的压力。
喝嗨了,再配上海鲜等下酒菜,几人聊得火热难止。
于蓁的脸已经红了,所幸眼神清醒,说起话来慢悠悠地,“我先问问你们……要是拍‘遗忘’啊,你们会有哪些想拍的?”
高槐单手支着额头,犹如喝晕了闭目养神。
她随之把目光移向林然殊,林然殊认真想了想,“好像没……但是要说也有。”
对上女孩略带期待的注视,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对我老家印象很少,少到只记住了一个地名,从小到大,同学朋友都对老家有各种各样的记忆,可我没有太清晰的回忆,这应该也算一种遗忘吧。”
于蓁被他说得来精神了,“老家是哪儿呀学长,方便说吗?”
林然殊说:“梧山?我不太记得地名是什么了,但附近应该有这么一座山。”
“吴山……姓氏吴?”
“不是,梧桐的梧。”
“听上去好有意境啊,学长平时放假过年都不回去吗。”
林然殊摇头:“我爸妈也比较少回去。”
“那还真是‘遗忘’啊……”
当然,这其中另有隐情,他怕引人多问,遂转移话题:“还不吃螃蟹吗,看着好好吃。”
“吃,吃啊……”黄肃挣扎地从桌子上抬起头。
提出要吃螃蟹的人反而一声不吭,维持姿势不动。林然殊替高槐剥好三只螃蟹摆在餐盘上,担心螃蟹冷了不好吃,他甫一碰到对方的肩,高槐旋即睁眼,眼瞳幽黑地盯着林然殊,林然殊收回手,“醒了?吃螃蟹吧。”
高槐揉了揉额角,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林然殊边拆边吃,舔舔沾到蟹黄的嘴角,问高槐:“你喝醉了?”
“……”
高槐露出一抹笑,“可能吧,谢谢你的螃蟹。”
然而他的笑有些冷淡,林然殊咬着螃蟹坚硬的壳,看着高槐,咔嚓咔嚓地响,鲜甜味充斥整个味蕾。他吐掉壳,回了句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