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学长的称呼一出口,林然殊嘴上说我都可以,可眼神悄然平移,却只能窥见身旁男人的腰间。
高槐拉着椅子坐下,刺耳的刮蹭声使他本能地撇开眼。
“我也可以。”高槐微笑道。
于蓁很是开心,刚要接话,因病难受的气管挤压出难忍的咳嗽。她边咳边说:“…那要辛苦学长晚上和我们再去一趟了……”
“晚上?”林然殊看着她被咳红的眼睛,“今天?”
“咳、咳,对。”
剧烈的呼吸声闷在胸口,难以让人放心她的病情。
于蓁握拳抵胸,平复过后说:“就、咳起来凶点,我们晚上去更有氛围感,深山老林咳……”
项黎礼为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踌躇,“小蓁,要不你还是在家休息好了,我和初琪人手也够用。”
乔初琪没搭腔,但眼底忧心的情绪早已暴露她所想。
“我的病一时半会儿哪好得快呀!”
猝然,于蓁不可遏制地激动,“我要去圣平寺,我必须要去!”几乎咆哮般地吼出声。
气氛陡然直下,谁也想不到于蓁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她眼白布着血丝,向来清澈灵气的眼睛在此刻竟有瞋目裂眦的凶感。半晌,黄肃轻缓地抚拍她的背,“要去就去嘛,我们又不是不准你去,不要着急,一着急这喉咙就容易不舒服。”
“学长。”
没有带姓的称呼。
但林然殊知道这是在喊他。
她面无表情地说:“你会去的,对吧。”
重复的询问,牢牢凝盯自己的眼珠。林然殊的神经突如其来地紧绷,不自觉绞紧筷子。
他稳住心神,对一动不动的女孩温柔说:“我会去,放心吧。”
“会去会去,”黄肃赶紧缓和气氛,“大家都去,人多力量大。”
“小蓁……”
乔初琪担忧地扶住她的肩,“你——”
“咳咳、咳!”
于蓁猛地咳嗽,犹如憋了很久一般,咳得乔初琪焦急地要站起来。
项黎礼看着她们,面上惴惴不安,他自责多嘴,才叫生病的好友一时激动过度。
“没、没事,我不说了,就是咳嗽厉害。”
她抓起杯子喝下一大口,视线一扫,注意到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目带忧虑。
“真的不用担心,学长给的药很有用,我比昨天好多了。”
她想了想,说:“刚才说到哪了?”
“晚上去圣平寺。”
高槐冷不防地回答。
于蓁瞧着平静了许多,又断断续续地说话,时不时闷声咳嗽,气色也由刚才的涨红逐渐变得苍白,眼里倦色明显。
晚七点半,文小乐把他们送至圣平寺,下车后,林然殊喊住表哥,与他边走边聊,“表哥住哪呀。”
“镇上,那里有一套平房。就这段时间住一下,等你们回去了我也回县上了。”
地上的断树枝踩出咯吱声,林然殊垂下眼看路,说:“那嫂子也和哥住镇上?”
“想见你嫂子啊?”
“嗯,”他知道文小乐为了照顾他们,来回跑实在辛苦,“哥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住吧。”
“省得你每天赶趟,而且高槐做的饭很好吃。”
他猜测,文小乐是一个人住吃,表嫂可能没跟着来。
“心疼你哥啊。”
文小乐笑呵呵说。他伸手,不轻不重啪地打在林然殊的后脑勺。
“哥自己住镇上可比你们住山里方便多了,天天下馆子。”
“真的?”林然殊不死心地追问。
文小乐大笑,“假的!”
“你和朋友安心玩,少琢磨我,我多大的人还要你一小孩操心呀。”
“我不是小孩。”
表哥对他的印象似乎停在儿童时期就没再变过。哪怕现下已经相处几天了。
“我知道。不过你们去哪都要先和我商量,别乱跑。”
黑晃晃的路,黑沉沉的天,他们上山需要打手电,一束白光打在最前方,拉长幢幢人影。
文小乐的声调忽而阴森,“迷路小心鬼上身。”
沿路的树梢唰唰摇晃,像是对此话的应和。
“——真有鬼吗?”
“!”
一道微弱的人声猝然于他们身后开口。
林然殊惊地一下回头,只见项黎礼睁大眼睛,两只手抓着开了手电的手机举在胸前,神色慌张。
“我……是不是吓到学长了?”项黎礼后知后觉道。
“差点哦。”
他把走在后头的项黎礼拉到身边,并肩同行。文小乐搓搓手,尴尬似的说:“没有鬼,我逗你们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