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淘米的项黎礼接话,他两条眉毛都耷拉着,“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可能是因为生病?”
黄肃埋头洗水池,又一声不吭了。
联想起先前聊过的事,林然殊猜他心里应该是在不舒服,也不好再多说,但直觉告诉林然殊,这件事的起因肯定不是乔初琪。
“诶?”
项黎礼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会不会是鬼上身……”
毕竟感冒要导致一个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性情大变还是不太可能。
黄肃一脸郁闷道:“不可能。哪里会有鬼,就算有鬼怎么就找上她。”
遭到否认,项黎礼即刻望向林然殊,投以渴望认同的目光,而林然殊也确实想起昨天表哥开的玩笑,可这种事也仅仅是吓人的玩笑而已。
“没有鬼。”
高槐切菜,停下看了一眼他们,“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乱说的。”
知道是自己太紧张,回过神的项黎礼呼气,“我有点想象过头了,你们能别告诉小蓁吗?不然她听到了会打死我的。”
晚上文小乐来电,问需要不要带人去镇上诊所看病。林然殊转告黄肃,黄肃说退烧了应该没大碍,等于蓁醒了再问本人的意愿吧。
一小时后,于蓁体温恢复正常,黄肃和乔初琪轮流照顾,林然殊帮忙把还在热着的饭菜端给最后下来的乔初琪。
高槐一直没上楼,见她坐着,开口:“吃得下吗,要不要再炒一道?”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吃饱了。”
乔初琪迅速摆手。
高槐解下围裙,“那你慢慢吃。”
他回身,乔初琪喊住他,“高学长!”
她看高槐转头,不禁放下筷子站起,说:“哦,我,我想问,学长昨晚睡得好吗?”
“好。”
“……哦,好。”她又坐回去,盯着桌上的饭菜。
林然殊从厨房出来,手中的取碗夹夹着一碗蒸蛋,他躲开迎面的高槐,放到乔初琪面前。
“没什么菜了,再开火也麻烦。我就简单蒸了一碗蛋,只好将就吃了。”
他趁高槐吃饭的时候蒸的,现在拿出来时机刚好。
乔初琪很惊喜,忙不迭地感谢道:“太谢谢学长了,还有高学长,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他笑着说,“吃完放着就行,待会儿黄肃会来收拾。”
“我这么晚才吃,我收拾就好。”
“让他吧,他自己说的。”
“好吧。”
乔初琪咬唇,朝林然殊问了个一模一样的问题,“学长昨天睡得怎么样呀?”
怕惹人困惑,她补充说:“房子隔音好像不太好,我晚上总跑来跑去上厕所,担心吵到你们。”
林然殊顿时了然:“这倒没有,我们睡得挺好的,你放心。”
乔初琪笑笑,说那就好。
待她吃好走后,林然殊上前捡碗筷抹桌子,立于一旁的高槐说:“不是黄肃收拾?”
“他要照顾于蓁,等下油全部凝住了难洗。”
林然殊干活向来顺手,不觉得多做少做有何区别,反正总会有人多干一些。
高槐静默地看着他。
“你晚上有被吵醒吗?”林然殊问。
“没有,睡得很好。”
“我也是。”
关键在于,乔初琪想问的事好像不止这个,观察她的神情,他认为对方应该还揣着别的心事。
只是没有问出口。
九点多的时候,于蓁醒了,第一反应是懊悔自己的病,又一次影响大家了。谁都没有怪她,只嘱咐她多休息。
黄肃想同于蓁聊聊今天的事,但看见她憔悴的模样,终究是忍住了。
夜深,乔初琪来找于蓁,她锁上门,坐到于蓁手边,以耳语的音量说话,“你昨天半夜上厕所了吗?”
“没,我可是一觉睡到天亮。”
“可我看见你起来关门。”
“你记错了吧。”
“我以为是你,但我想了想,那个背影太高了,不太像你。”
“难道是我生病忘记自己上过厕所?”
她琢磨乔初琪话里意思,“你想说……晚上有人进我房间?”
“那也不可能,”她想也不想地否定,“我睡前都会锁门的。”
乔初琪也只是奇怪,既然于蓁都说不可能了,便没有再追究探讨的意义了。
“你今天为什么推黄肃,他惹到你了?”
于蓁又懵了:“我什么时候推他了。”
乔初琪面色凝重,“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于蓁也严肃道。
乔初琪沉默,良久,她缓声说:“我觉得,你变得有点怪……”
因生病而杂乱的发丝粘在于蓁的下巴,她还生着病,难受的喉咙在听了乔初琪的话后,越来越痒。痒到她开始恐惧,恐惧乔初琪即将说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