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槐神色如常,眼珠依着保持低头姿势的林然殊小幅度地转动了一下,说:“我听你的。”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反而让林然殊抬起脑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高槐笑:“怎么了?难道我应该要拒绝你吗。”
“没有。”
林然殊暗中松了口气,肩头缓缓回落至正常放松的体态。
这一微小的肢体动作被高槐尽收眼底,他面上的肌肉仍维持着微笑的状态,颇为体谅道:“桌上这些我收拾就好,你上楼吧。”
“我可以洗完再上楼。你做的早餐,剩下的打扫我来吧。”
“不用,厨房还放着一些菜,你处理它们会比较麻烦。”
高槐已经端起碗筷开始清理桌面了,林然殊也从椅子上起来,想搭把手,虽然他打心底地不太想与高槐共处一个空间,但吃完别人辛苦做的早餐就撒手跑路,是林然殊更不想做的事。
两人配合着干活,林然殊站在水池边洗碗,背后的高槐用保鲜袋分装剩余的肉类蔬菜。狭小的厨房像一条长长的走廊,水龙头的水流,冰箱的闭合,揉开保鲜袋的塑料声,他们忙碌地经过对方,期间谁都没有说话。
林然殊率先搞完卫生,他回身,见高槐正把装有肉和菜的袋子依次码好,手撑了一会水槽的台面,然后他往前一动,走到了高槐身旁帮忙装菜。
高槐侧目,从眼角斜斜地递去一道视线,林然殊浑然不觉。
他这一眼就像蜻蜓点水,不见波澜地掠过林然殊的侧颜又回归正轨。
搞定了厨房的任务,林然殊先高槐一步上楼,说自己去天台收衣服,高槐的眼睛追着他的背影走,人却不急不慢地跨上台阶,没跟着一起上三楼。
天台的阳光刺眼,林然殊要眯眼才能看清前方,晾衣架上的衣服被他收拢成一捧,抱着取下。他下楼回到昨晚休息的房间,把衣服扔在床上,一件件地将其叠好。
叠了四五件,才注意到自己把高槐的衣服叠进了同一堆里。林然殊抽出那两件衣服放在一边,十分钟后,他的右手是叠得整齐的衣服堆,左手是凌乱的一摊衣服,刚才他叠过的短袖也混在其中散开。
林然殊站了一会儿,坐在了两堆衣服之间,刚收下来的衣物散发着干燥的香气,左右两旁的气味相同,他摸了摸一件上衣的袖口,随后,他拿起另一堆的衣服继续叠了起来。
高槐待在起初他们共住的卧室,翻看着被涂鸦过的漫画书。
他在很久之前便看完了这个系列的漫画,对于结局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所能想起的清晰的画面绝大部分都是关于林然殊的。
过往的残影至今历历在目,高槐翻过下一页,粗略地扫了几眼,两指夹着书页越翻越快,速度快得不像是在看书。看不看漫画的内容不重要,是他的脑海总会不厌其烦地重播对应的情景,只在他和小时候的林然殊之中打转。
这本漫画主人的标记只写了一半,高槐合上书,屋内就此浸没在死水一般的寂静里。
门自外面打开,林然殊走了进来,抱着一叠折好的衣服放在了被子上,高槐在书桌前坐着,安静地看着林然殊放下衣物。没有任何对话,林然殊放完正要出去,便听见椅脚划开地面“吱”的声音,高槐揽住他的腰,连拖带拽地把人扑在床上。
叠正的衣服被栽倒在床的林然殊撞散,他腰腹蓄力就想起来,高槐的手掌却覆在他的额头将他压了回去。
“你!”林然殊已经被这种不分情况、不知缘由的控制感到无比的厌烦,愤怒道,“高槐,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双拳紧握,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挥砸在高槐脸上。
“如果你想做什么,或者想让我做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林然殊鼻腔发酸,再接着那种闷闷的堵塞感便一点点地蔓延开,像要感冒的前兆。他吸了吸鼻子,眼睛看着上方的高槐,“但可不可以不要像这样忽然动手。”
高槐反问:“我为什么不可以。”
林然殊张了张嘴,嘴唇开合了几下,一个字的音都发不出来。
“知道吗,这栋房子里只有你和我,如果我要杀了你,没有任何人能救你,包括你的表哥,你的父母。”
高槐扼上林然殊的脖子,一副完全不怕他反扑的模样,笑着说:“在寺庙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掐着你,你又惊讶又害怕。喉咙被人掐住了不能呼吸,还只是用力掰我的手,等最后真的快窒息了才想踹我一脚。”
“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殊殊?”
他收紧手下的力度,林然殊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