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我刚去楼下热的。”一楼阿姨有微波炉,楼栋的学生可以免费使用。
高槐走了几步,携带的潮意同时扑向林然殊,“饿了可以喝点。”
林然殊别开脸。
这时候黄肃还等着搭话,可没人理他,黄肃又把脑袋探出外面,说:“你怎么不在寝室玩,要跑得去图书馆啊?寝室里不是还有床可以躺着吗。”他在床上,朝下面一看,那两人面对面挤在一处不知在做什么。
黄肃:“喂,这不是都在,好歹有个人理理我吧。”
林然殊推了高槐一下,力道轻着,高槐一动不动,倒是顺应地与黄肃搭腔:“我也不知道。”说罢,眼睛盯着林然殊侧脸。
“没什么,就突然想去图书馆了。”林然殊的手绕开热粥,整理着无需整理的桌面。
黄肃只是就着话题往下聊,跟女友聊累了,便想开新话题和兄弟聊,单纯话多而已,一下没得聊了也无所谓。
眼瞧高槐和林然殊要讲小话的气氛,他融不进去,不在意地撂下话说:“明天要玩回来陪我一起玩呗。”继续躺回枕头上,高高兴兴地拉着电话那头的于蓁说话。
“我在和谁说话?和林然殊他们呀,嗯嗯,你说,我都听着……”
黄肃自动屏蔽他们。
高槐把毛巾挂在肩上,他手臂修长,伸直就能够到林然殊的腰身,轻而易举地将人勾了过来。
“!”
后腰被结实的肌肉勒着拽动,林然殊一时悚然,手扒着桌子侧边的衣柜不肯动,高槐干脆依着他背对自己的姿势从后抱住他。高槐发尾的水滴掉在了他颈后,又湿又冷,互相碰撞的身体却是温暖的,甚至是灼热的。
尽管对高槐突如其来的越界感到气恼慌张,但林然殊并没因此冲动行事,比如回身送他一拳。
这可不是在梧平的小楼里,他们怎么疯怎么好。
这里是学校,是宿舍,更何况还有黄肃在场,他咬碎了牙都想不着高槐会癫成这样。
“你要干什么!?”他气音说话,就怕沉浸煲电话粥的黄肃发觉他们的异样。
“我能干什么。”
高槐轻轻一笑,他对林然殊在害怕什么再清楚不过了,但他非常乐于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衣柜是木头材质的,使用了十几年,柜门常常松动,平时需要大力关压才能紧闭。林然殊动作大点,柜门便要咿咿呀呀地叫唤,此刻特殊关头,他担心衣柜的响声会引起黄肃注意,所以只能缩起胸肩,减少与衣柜的接触面积。
高槐不管,但凡林然殊轻微地挣扎一下,他就要抱得越紧密一分。
“别动。”
林然殊僵住,他柔软的耳垂被高槐亲吻。细细密密的轻吻像雪一般地沿耳朵落到肩头,而林然殊的字句像从牙关强行挤出来的:“你赶紧松手,不然我真的会动手。”
高槐笑:“不行,我现在很开心,你忍忍再动手吧。”
“快松开!”林然殊焦急道。
高槐不依,掐着他下巴扳过他的脸,又是一个不顾任何人死活的吻。
林然殊心中大骇,心都要被他吓停了,不自觉地拳头就挥了过去,高槐没有躲闪,任由这拳揍在他脸上,左脸瞬间红了一大片。
他仍然不放开,攥着林然殊的腰,就是笑。
“你!”林然殊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真的要这样报复吗?是不是有点太莫名其妙了。
“为了我开心。”看表情,高槐好像是真开心,不像假的。
林然殊沉默:“……开心什么。”
“你不开心吗?”
左脸承着火辣的痛感,高槐不以为意,说:“在梧平不是也这样吗,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你觉得不好了,害怕了,知道要躲着我了?”他抱着林然殊,如同一线鬼筝飘荡的虚浮总算强迫着林然殊不情不愿地扯住了。
他问:“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林然殊不想告诉他,俊到堪称浓烈的眉眼蔫了一样地压着,高槐作势又要亲他,他惊得慌忙拦住高槐。
“晚饭吃的粉。”
“校外那家的吗。”
林然殊点头。
高槐:“去洗澡吧,睡前再把药吃了。”
他说是这么说,手却没有松的迹象。
林然殊是搞不懂这人了:“你不放手我怎么去洗澡。”
“那就再待一会儿。”高槐笑着。
林然殊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做出刚才一样的事。
黄肃一心一意地打电话,在床上翻了几次身,都没有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声音。林然殊仔细听他和于蓁聊天,应该一切正常,心里吊着的悬石稳稳落地。
“好了,放开吧。”林然殊忽地累了,只想洗澡睡觉,“……你的脸,没事吧。”
他没忍住多嘴一句。
“没事。”高槐很自然地收回手,听林然殊后说的那句,原被忽视的痛觉倏然鲜明了些许。他的笑容没怎么变化,但给人一种假面下的真颜更加上浮了一层的微妙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