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很久,见一束阳光正从屋外打在墙上,她福至心灵道:“可你一直在外面跑会晒黑的呀。我不知道陈向川是喜欢胖的还是瘦的,但我知道很少有男同志喜欢黑的。”
赵秀芹果然听进去,瞪大了眼睛一直不说话,许久才道:“那我不跟他去了。”
姚棠月这才放心,长舒一口气后又听她说:“我跟着你。”
……这是生怕她跟陈向川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啊。不过她本身也没那个心思,在家无非是做点家务,捣鼓找工作的事,她想来就来吧。
两人商定好就要去推车,低头一看只是没盯紧而已,田满仓这小子像几天没吃饭一样,趁她说话的功夫竟然把人家一碗饭和碗里红烧肉都吃光了。
姚棠月扶额表示没眼看,一把将他口袋里的十来个水果糖通通掏了出来扔在桌上,面无表情道:“你秀芹姨请你吃饭,你一句谢谢都没有?”
田满仓吃饱喝足十分惬意,什么都好商量。糖都送出去确实心疼,可自己也是实实在在吃了人家半碗饭和红烧肉的。
因此他听了小姨的话当即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双手将糖果奉上,“秀芹姨谢谢你的款待,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赵秀芹没接,一脸慈爱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吃哦,你少给你干爹惹麻烦就算是我的款待了。”说着她又瞥了眼姚棠月,忽然将田满仓拉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姚棠月虽好奇,顾及小孩子的尊严到底也没跟上去。反正就田满仓的德行,要不了三块糖她就能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
虽然此次和赵秀芹的聊天并不愉快,内容也并不理想,可结果却出人意料地顺利。
姚棠月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走在回家的路上,见周围没人了,突然停下脚步躬身问道:“满仓,告诉小姨你秀芹姨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田满仓摇摇头,“她不让我跟你说。”
“她亲还是我亲?!”
“她说我想吃红烧肉都可以来找她。”田满仓可怜巴巴的,“小姨,她家的红烧肉比我爹烧得还好吃。”
“人都说有奶便是娘,你倒好,有肉就是爹。”姚棠月无奈摇头,没再追问下去。
剩下的也不用多问了,八成是跟陈向川有关,她并不关心。
保温箱处理好以后陈向川又开始给借来的二八大杠上油,傍晚的时候,小院里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小陈啊,这车还行?”
姚棠月正在厨房和面,听了这话手也没洗,扯吧两下带着两团浆糊就出来了。
陈向川闻言也放下手上活起身看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车主——赵秀芹的父亲,村长赵来福。
“赵叔,车很好,谢谢您。”陈向川笑着同他打招呼。
赵来福快五十岁了,皮肤黝黑。他的一双带着几根白须的浓眉恨不得飞到太阳穴去,矍铄的双眼依次扫过放在一旁的保温箱、手指沾满面团的唐月、趴在椅子上乖巧写字的田满仓。
他笑了笑朝田满仓走去,不忘回头问:“这孩子上学了?”
“没呢。”姚棠月自然跟了上去,“秋天才开学,正好我和他干爹都识字,提前教教他。”
背对着村长,她自然垂在腰际的两手抬起一个高度轻轻一摊,又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他看看村长,陈向川立刻会意,默契地回房搬了张凳子出来。
“赵叔,你坐。”
“哎呀呀我不坐了,就过来看看。”赵来福不动声色朝仓库那间小屋瞥了一眼,见进门后一张一米五左右宽的板床靠墙放着,状似无意问道:“这屋里有人住?”
“我在住。”陈向川简单应了一句就问:“车的事还有租金,秀芹同志应该都和您说了吧?”
赵来福背手而立,大咧咧道:“都跟我说了。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尽管用着,赚到钱了再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转身看向姚棠月,意味深长地笑了。
姚棠月忽觉浑身发毛,下意识看向陈向川,又收回眼神尽量保持着淡定,“您不妨直说。”
“简单。”赵来福又看向地上的保温箱,幽幽道:“我闺女年纪大了,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