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强撑。”王姥给她找来件昭君袄,披在她肩头,“想吐便出去吐出来。”
几人走后,姝禾又趴了一会儿,只觉得腹中翻涌,忙撑起身子走出屋外。
刚扶住院内篱笆,一阵吐意袭来,便将晚饭连同酒水全都吐了出来,直吐得头昏眼花。
这奚家的新酒必定与自己犯冲!
姝禾暗骂道,平日自己酒量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她定了定神,正觉得有点冷意,踉跄着打算回屋,就听见院外响起几声敲门声。
“忘带什么了?门又没锁!”
姝禾喊了一声,那边就没声音了。她慢腾腾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迎面站着一个颇为面善的脸孔,只不过今日穿了崭新的衣裳,整个人精神许多。他如“门神”般杵在门口,见有人出来,慌里慌张地朝她作了个揖:
“程娘子,新年好。”
他叫自己“程娘子”,姝禾眯了眯眼,一时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那“门神”侧过身,赫然又让出身后另一尊“门神”来。
那人眉目冷峻,自带睥睨天下的威压,今日穿着件藤萝紫的绫罗圆领袍,玉带束腰,清贵雅致,站在她们的低门小户前,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他正抬头端详她家门上的桃符,听见动静,目光轻飘飘地落到她身上来。
远处城楼之上的烟花正好绽放,绚烂光雨四散在夜幕中,遥远的光,印在姝禾和他的面孔之上。
随后,才有一声、二声、三声传来……隔着久远的距离,那声响次第传遍长安的一百零八坊,最后才传到她耳中:
“你这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