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行不搭理他奇奇怪怪的反应,不动声色环视一圈书房摆设,目光最终定格桌面,也不见外,径直从三五本闲书底下抽出本牛皮纸包裹的书籍。
“怎么了?”陆昶好奇伸手扒拉,明明全是情诗话本。
“庚申至壬亥年的魔教内部大事记。”
南亦行给陆昶展示一下书籍的文字,自顾自掀开翻阅。
“啥?”
陆昶没把话和那几个字对上,眼神迷茫程度堪比物理课上讲电磁题时睁眼睡觉的高中生。
看见“庚申”这俩字他才想起来办公室里同事常念叨的高考必备文化常识,“哦哦,天干地支纪年法,我天,书就瞎放吧。”
“嗯,庚申年就是两年前。”南亦行上辈子和人机打交道多了,不加思考便惯常解释。
书中记载详实无比,从年初到年尾按日期分门别类记载了各种动向。
包括但不限于:少主陆昶自扬州归痛哭饮酒大醉;天行剑派门主莫名其妙打上门来讲道理大败而归;教主周简击败众生寺方丈;教主周简击败神兵谷谷主;教主周简击败……
甚至连周简养的狸花猫生崽都闲得淡疼记了数量花色,却唯独没有和天行剑派中叛徒的来往记录。
陆昶揣手傻乐,“她真的好喜欢打架。”
“武痴罢了。内部记录应当不会作假,此事确与魔教无关,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南亦行深沉把书拍到桌子上。
“我觉得吧。”陆昶举手打断他的深沉,求生欲熊熊燃烧,“要不先解毒呢?兄弟,保命要紧。”
“可解百毒的灵药就在我派悬崖之下,兄台不必惊慌,三日后自会启程。”
“我慌的不是药在哪。”陆昶讪笑,“南同学,跟你一块走挺危险的。”
南亦行:“?”
“没有别的意思啊。”陆昶不自然撑桌子,心虚又害怕,“您仔细回想一下,那些跟你一块儿走的人生还机会有多大,出意外的频率有多高。”
跟男频主角一块冒险,没几条命根本活不下来,活下来也得在后续剧情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发光发热。
前世不止一次被明嘲暗讽过天煞孤星,南亦行垂眸沉默不语。
气氛凝滞,陆昶眼神飘忽尴尬啃手指,怎么办话好像说重了。
南亦行闷声道,“崖底凶险万分,毒蛇环伺,途中遭遇难料,不若……”
完犊子,话真说重了。
不管了,舍命陪君子,不能做一个扫兴的人。
“不如就咱们俩去。”陆昶着急忙慌往回找补,“我是别的世界的人,规律法则肯定不适用,肯定不会出事,就别让其他人跟着了。”
“陆兄伤势未愈,此行路途遥远,还是不必与我一同舟车劳顿了。”南亦行抿唇,“这份好意在下心领了。”
完犊子,给孩子说自闭了,死脑子快转啊!
“不!”陆昶站起来双手搭在南亦行肩膀上,言辞恳切,“我是为了我自己。”
南亦行:“啊?”
“你想啊,有关这个少主的事我啥都不知道,不会武功就算了,连穿衣服都得你帮忙。”
陆昶挤出两滴眼泪,握着南亦行的手,犹如沧桑老农民看见扶贫干部:
“万一被他们发现怎么办,这可是魔教啊,我会死的。南亦行,南盟主,我真的需要你带我离开这里,这个世界里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求求你带我走吧。”
朴素男频龙傲天主角没见过这架势,刚还气场拉满头头是道分析真相的冷峻青年摇身一变成了脆弱痛哭撒娇怪是要闹哪样。
正义感爆棚且乐于助人的武林盟主愣了愣,“好吧,我带你走。”
“谢谢您嘞。”陆昶动作夸张抹眼泪,然后痛苦面具坐下捂肩。
演戏太投入抻着伤口了,疼疼疼。
南亦行保持姿势呆呆站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陆昶:“不是,你为啥不疼?”
南亦行:“唔,用内力缓解就好了,你不会?”
听听多离谱,疼了用内力缓解,布洛芬和阿司匹林都哭了。
陆昶哭丧着脸,“……没人教过我。南师傅,求教程。”
且不说用自己的内力游走对方经脉有多亲密,又需要多大的信任。
就光说干涉比自己内力深厚人的内力运转本身便十分凶险,如果那人反抗极有可能会导致干涉者武功尽废。
可他确实没有能求助的人了,也没什么坏心眼,还是救命恩人,总不能看他手无缚鸡之力跟着一块冒险吧。
慢半拍反应过来刚才那处戏是为什么,南亦行心里反复劝说自己,手掌缓缓抵住陆昶后颈,叮嘱他,“盘腿坐好,我教你,千万别反抗。”
“哦,好。”
陆昶听话坐好,话音刚落,就感觉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流带动体内磅礴绵长的力量缓缓移动。
陆昶的内力全程毫无阻碍跟随,居然真的一丝反抗都没有,南亦行既惊诧于此又感叹于魔教少主深厚扎实的底子,没个十几年苦修根本做不到。
看来在江湖风云榜占到第二不光是因为那榜是魔教偏心眼自家人瞎排的,也有实力在。
“记住调动内力的感觉,还有内力在经脉运转的路线。”
南亦行敛起心神,把各派内功武学通用的大小周天运转带着陆昶走了几圈,额头都起了层薄汗,等到陆昶全记下才长长吐出口气收手。
“行了,明后两天再教你些最基本的轻功刀法,省得光知道扑人。”
武学奇才南亦行早就把前世仇敌周简的武学路数摸得一清二楚,教个愣头青简直易如反掌。
……
三日转瞬即逝。
看了足足三日“情意绵绵刀法”,周九没等他们提就主动说回冀州大本营有事找教主不便跟随。
百晓生更是直接备好了行李马匹,带着慈祥诡异的笑容把两人送出了城外。
“少主少侠早去早回。”百晓生挥手告别,还冲陆昶眨巴眼,“记得写信,缺什么直接去悦来客栈拿,属下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费心了。”正忙着胡噜骏马鬃毛和交通工具培养感情,陆昶不明所以抽空回了个通用的坚定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