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谁呢?
是友,还是敌?
警方到来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控制住现场,安抚了仿佛看到靠山的仓田太太,阻拦了差点又打起来的两人。
绿川光和栗原静静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参与的意思。
破案,那是警方的事。
被警方注意,缠住就不好了。
栗原靠着绿川光,安静地玩手指,时不时瞥一眼绿川光的手掌,特想拿过来玩一下。
绿川光不知在思考什么,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栗原要付之行动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栗原迅速收回手,和绿川光对视一眼。
绿川光拍拍他的脑袋,安抚一下,表情都缓和些许。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警察。
栗原探头看了眼,不认识。
警察礼貌道:“先生你好。隔壁发生一起案件,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他询问地看向绿川光:“听说,你们是两个人?”
绿川光点头,转头说道:“夏生,过来一下。”
这一声,叫得无比亲切。
似乎在暗示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栗原夏生脚步都加快了,他躲在绿川光身后,揪着衣服,探出半个身子小心问道:“请问,怎么了吗?”
警察听着那亲近的称呼,看着两人过于亲密的动作接触,一双眼睛不受控制地扫了眼房间里那显眼的装潢……
年轻警察显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努力克制住继续打量两人的冲动,状似平静地问道:“请问,事发时两位有没有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栗原在绿川光身后摇摇头:“当时我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
绿川光摸摸他脑袋,简单陈述着当时的场景。
栗原满足地眯着眼,回蹭着绿川光。
警察不受控制地又瞟了眼那亲近的动作,脸颊有些微红。他匆忙记完,感激道:“感谢二位的配合,也谢谢先生保护现场。打扰了。”语气匆忙到,像是有人在追赶。
绿川光摇摇头:“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目送警察离开,栗原关好门问道:“没我们事了吧?”
绿川光正要回答,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栗原心脏一跳。绿川光想到什么,了然。
打开门。
还是刚才那位警察,表情却相当严肃,那丝局促与尴尬也消失不见。
——真实死因被发现了。
两人同时想到。
果然,警察严肃道:“案情有重大变故,请跟我来做详细询问。”
两人悄无声息交换了个眼神,栗原依赖地拽着绿川光衣服,跟在身后走出房间、关好门。
没一会儿,走廊上就站满了人。
有警方的一堆人,有绿川光和栗原两人,还有仓田的那堆情债——两个女情人,一个男情人,一个正室。
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据他自己交代,他是仓田太太雇佣的侦探。
专为调查仓田健司的风流债。
仓田太太就是收到他的消息,才及时赶到的。
询问完那堆人,目暮十三转向绿川光和栗原:“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来这儿?与死者认识吗?”
刚刚问询两人的警察无声咳嗽了一下。
栗原看向绿川光,随后松开衣服,转头扑到绿川光怀里。
绿川光顺势抱住他,亲昵地道:“这是我爱人……”
目暮十三:……
刚刚的警察终于咳出来了,脸色发红,不敢看两人。
仓田的情人们目瞪口呆,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来回。
偏偏栗原和绿川光感受不到一样,自顾自地亲近。
反倒让其他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纷纷收回视线。
早就猜到的仓田太太双手环胸,刚想开口讽刺,看到绿川光时顿了一下,脖子缩了缩。
视线转到旁边的警察身上。离她最近的警察,身材壮硕,身高又高,看起来就是个能打的。
仓田太太当即直起腰杆,气势也回来了!
她不屑地扫了眼绿川光。
跟壮硕的警察相比,绿川光就有些瘦弱了。
警察一定会护住她!一定能护住她!
于是,她双手环胸,讽刺道:“大白天的就来这种情趣的地方,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正经人!”说着还往警察的方向挪了挪。
绿川光的眼光刀子一样甩过去,正要说话。栗原却在他怀里蹭了蹭,满是依恋与亲密。
绿川光咽下即将出口的话,看向栗原。
栗原却是抬起头,看到仓田太太的臭脸和快要吐出来的动作时,得意地靠在绿川光怀里,脑袋靠在结实的胸膛上。
仓田太太仿佛被人炫耀了一脸,一阵不舒服,特别想骂人。
她狠狠地瞪着栗原,正要开口。
就听栗原说话声音都轻轻的,带着些不解:“这位姐姐,情侣相处久了,来这里找点刺激很难想象吗?两人开心了,用点什么小辫子啊,小蜡烛的……都很正常啊。”
绿川光微不可察地僵了下。
他垂眸盯着栗原,只觉得什么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很想问:没有更好的方式吗?
绿川光摁住心里的想法,同时宠溺地看着栗原。
一副,我爱人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其他人尴尬地移开视线,看天看地,就连仓田的男情人都不自在地移开脸。
他确实经历过,但是吧——有些话怎么能说出来呢?!
仓田太太气呼呼道:“什么情趣!就是不要脸!大白天的玩这么花!比店里的牛郎还放·荡!”
栗原顿时委屈地往绿川光怀里贴了贴,语气无辜又怯怯的:“啊,这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是不知道情趣的。”
“常年人的正常交往……”栗原同情地看向仓田太太,“姐姐一点都不懂吗?是丈夫没带您来过吗?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说着,他怯怯地看向旁边的仓田的男情人。
仓田太太气愤地瞪了男人一眼,然后火冒三丈地看向栗原:“说什么呢你?!可怜谁呢你?!你一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炫耀什么呢?!当谁没来过这里吗?老娘叫得牛郎都不知道有多少!我……”
啊。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默契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太羞耻了!
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怎么能说出来呢?!
仓田太太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尴尬地手脚不知道放哪里。看到栗原时,迅速化成浓烈的气恼,握着拳头就要冲过去揍人。
栗原被吓到,转头抱住绿川光瑟瑟发抖。
警察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怯生生的表情,急忙拉住:“哎哎,仓田太太……”
仓田太太直接被他看好的男警察一手控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只能无能地在原地挥着拳头。
栗原刚要说些什么,绿川光眼疾手快地捂住那张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我们还玩什么S`M呢!”这种话。
绿川光捂着栗原的嘴,对着警方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夏生被我宠的有什么说什么,麻烦你们了。”
警方闻言一梗,拉住仓田太太的警察默默加大力气。
目暮十三清清嗓子,打破尴尬,努力拉回正题:“你们与死者认识吗?”
栗原悄悄瞪了绿川光一眼。
绿川光被瞪得莫名心虚,松开手。担忧地看向栗原。
栗原却只撞到绿川光怀里,拉着他的大手把玩着,一言不发。
绿川光松口气,还好没有什么更加羞耻的话。
他任由栗原把他的手翻来翻去,抬眼看向警方,表情又恢复冷淡:“不认识。”
目暮十三点点头,却不信地来回打量两人。
栗原夏生就这么靠在绿川光怀里,沉迷翻手,没有任何异样。
那个绿川光更是神色不动。
目暮十三问道:“那你们怎么这么巧?同一时间又刚好在隔壁?”
栗原眼睛都懒得掀一下,没说话。将自己的手掌与绿川光的手掌相贴。
绿川光轻轻捂住,两人顿时十指相扣。看得其他都有点撑。
绿川光宠溺地看眼栗原,抬头时又是那副面色不变,声音平稳的样子。
看得目暮十三嘴角抽了抽。
绿川光:“我们今天刚好有时间。至于隔壁,我只是听朋友说,这家酒店的这种情趣套房很不错,就想着来试试。这款情趣套房只要这两间,我预定时隔壁已经被预定了。”
栗原靠着绿川光,脚趾悄悄扣着地。
不愧是卧底警察,说起谎来,一旦都不磕绊呢。
目暮十三追问:“哪个朋友?”
栗原脚趾又扣了扣。大概是,降谷零吧。
开个玩笑。
绿川光却淡定道:“我那位朋友今天上午出国了。”
目暮十三闻言静静打量着绿川光,试图找出一点谎言的迹象。看来看去,却只看到面上的真诚与坦然。
他有些拿不准了,难道真的是巧合?
再看向栗原夏生,对着绿川光笑得比蜜还甜。
目暮十三无语,这要不是情侣,谁是?
这时,那个侦探却突然发出“哦”的一声,快跑两步,站到绿川光两人面前,胸有成竹地道:“依我看,凶手就是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侦探,警方更是投以询问的目光。
侦探扶了扶有些歪的帽子,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装模作样地甩了甩风衣,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得意道:“怎么那么巧?就赶到了一起?怎么那么巧,那个朋友又出国了?分明是你们早有预谋!杀害了仓田先生!”
绿川光依旧很淡定,只是眼中多了丝锐利:“动机呢?”
所有人再次询问地看向侦探。
侦探支支吾吾,嘴里重复着:“动机,动机啊……我怎么知道?”
警察们肩膀一垮,目暮十三无奈地摆摆手。
侦探却不服气:“警察先生!只要抓他们回去!好好审问,一定能查出动机的!”
栗原心中一凛,去警视厅?不太好吧。
绿川光心中叹气。
去警视厅,迎头撞上萩原和松田吗?
哎呀呀,这谁啊,多年未见怎么这么拉啦?
成犯人啦?
绿川光甩开思绪,看向警方:“按照这位先生的逻辑,我建议把所有人都抓回去,包括这位侦探先生。”
“哎?为,为什么要抓我?”侦探结结巴巴道,“我又没杀人。”
警察们齐齐看向绿川光。
绿川光淡淡道:“仓田先生明显有过多的情债,不会引起不满吗?他在对待各位情人时,不会偏颇吗?动机自然会产生。”
他又看向侦探,笃定道:“还有这位侦探先生,跟了那么久,不会对仓田家的财富动心吗?看这位先生,一定没有妻子吧?不会嫉妒他吗?”
警察们越听神色越不对。
有道理啊!
栗原突然脸色一变,慌忙抱住绿川光,受惊一样道:“呀,警察先生说,仓田先生是毒死的,那毒药在哪里?什么时候放的?会不会沾到谁身上了,只是在等待发作?”
栗原越想越害怕,小兔子一样往绿川光身上挤。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惊了!
绿川光抱着栗原,低头安抚。两人不约而同,用余光注意着其他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