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还请尹先生我们进去看看。”
季云彻抬步便要上前。
尹禄眸光一凝,季云彻瞬间觉得身上有万千蚂蚁在骨髓中在爬。
“若再往前一步,老朽就送你去见小白珩。”尹禄目光凌厉,眼眸充满杀意。
季云彻缓缓抬步,还是要朝里走,身后的侍卫不敢轻举妄动。
陆昭却在旁提醒道:“回去吧,这并未有你要找之人。”再怎么说季云彻也是他妹妹的恩人的爱人,师父脾气暴躁,特别是恩人死后,更是阴晴不定,可能真就把季云彻杀了也是有可能的。
季云彻抬眸看向尹禄,脚步却未停,正欲靠近尹禄时,腿软重重半跪于地上,侍卫忙上前,却被尹禄一记眼神吓退。
一双有劲的手按住季云彻肩,恨不得将他拍在地上,如同恶鬼索命般的声音响起:“你当真不怕死。”
“不惧。”季云彻缓缓开口,气息紊乱,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有骨气,”尹禄平淡地说了一句,猛然间提高音量,“你如此有骨气,为何会护不住小白珩!”
他指尖深深按入季云彻肩中,剧烈地疼痛使季云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对啊,他为何护不住白珩,让白珩受如此多的委屈,他太过懦弱,他割舍不了亲人,他也割舍了白珩,所以白珩替他做了选择,他应该感谢上苍使他再次与白珩相见,而这一次,他都要,他不要做选择。
他顶着压力,吃力地站起。
尹禄眼里有些诧异,中了此毒还能站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他逐渐看不清季云彻眼里的神情。
“请尹先生让路。”
良久,尹禄直起身子,眼神示意陆昭,陆昭会意从药柜之中找出一枚药丸递在季云彻眼前。
“你要找之人在后院,这是解药。”
季云彻不解尹禄明明对他动了杀心,如今却又让人送解药是何意味,痛苦的蚀骨之痛迫使他拿起解药,吞了下去,一瞬间所有痛苦消散,侍卫们这才敢上前来扶季云彻。
尹禄走进内院,并未给季云彻一个眼神,只跟陆昭道:“让他们将诊费结了便可以滚了。”虽是对陆昭说的,但是整个医馆内都能听见。
“多谢先生不杀之恩。”
陆昭带季云彻入了内院,院内的火炉上煨着药,药香四溢,一旁还有一个背篓,背篓中正有尚未处理的黄芪。
“哥,他们是?”一个妙龄女子端着木盆从屋内出来,诧异地看着院内几人,因院内黑暗她并未看清这些人的模样。
“是来寻屋内那人的。”
“哦,他刚醒。”陆景道,随后放下木盆走至药炉旁拿起蒲扇扇着火。
“世子请吧。”
听见这称呼陆景手一顿,这才借着檐边的灯笼看清来人的长相,握住蒲扇的手不由一紧。
进了屋,屋中燃着蜡烛,床上之人眼神空洞地顶着床幔。
“兰公子。”季云彻喊了一声。
床上之人闻言,有些急切地想看清来人是谁,却动弹不了,只能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兰老爷子和你的侄儿让我来寻你的。”
“父亲?”兰怀瑾眼里总算有了光亮,陆昭将人扶起,这才看清季云彻,眼里震惊,随后消失,“世子,怎会是你。”
季云彻示意侍卫去扶住兰怀瑾,陆昭见他们有话要谈,识趣离开。
季云彻将今日兰家所发生之事一并与其讲了,兰怀瑾听了便要挣扎起身要赶回京都,好不容易将其安抚好,这才出去问陆昭:“他这伤可能经受住马车奔波。”
“倘若不是很急,还是等天明再走。”陆昭拜毒师为师,他也有天赋在,学得极快,早已出师。
季云彻察觉一股莫名的敌意,他抬眼看过去,与陆景眼神对上,陆景赶忙将头底下,陆昭遮挡住他的视线。
“若你们着急走,也可在车马上铺满软垫便可。”
“多谢。”季云彻谢过便要走,余光瞥向陆景,还是那个充满敌意的目光。
待季云彻进屋后,陆景上前低声训道:“小景,怎如此放肆,你可知他是谁。”
陆景轻嗤:“恩人若不是他……”
“住口!他们是我们惹不起的。”
“那又如何,若不是恩人那日从那纨绔手下救下我,我早死了。”
季云彻将院外谈话一字不差落入耳中,他看像窗外的圆月,阿珩是全天下最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