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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夹着资料的硬文件夹被直接拍在了降谷零的胸口。

是刚刚竹取无尘从一边顺过来的用品清单,降谷零鬼使神差一接,就听见竹取无尘在前面笑嘻嘻地开口:

“那就继续多心疼担心我一下,帮我把所有的工作都做了吧~”

“不用客气,安室先生,这是你应该做的,”竹取挥了挥手转身就朝着宴会厅方向走去,哼着小调示意降谷零跟上,“快来帮我上班,不然领班要骂人了~”

降谷零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东西,脸色却并未如竹取无尘这一套连招所期望的那样好起来。

他看着竹取无尘故作轻快的步伐,目光在那人行走间被刻意掩盖的滞顿处停了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进了宴会厅,周围的人都在各自忙碌,已经有宾客准备入场。

竹取顺手拿过桌面上的碟子放在降谷零托着的托盘上,随口问道:“安室先生是来做什么的?”

降谷零稳了稳托盘:“调查一些斋藤家的事情,其他的无可奉告。”

“斋藤?”竹取无尘往降谷零的托盘上放了只碟子,问道,“斋藤正夫?佐藤诚彦的秘书?”

降谷零拿着托盘跟在黑发青年身后:“你倒是查得细。”

竹取无尘往降谷零的托盘上放了三只碟子,笑道:“当然,我一向尽职尽责。”

——斋藤正夫在高见泽玲子“自杀”身亡之前有过异常频繁的见面记录,他确实查到了。

降谷零看着在思考什么的竹取无尘,又瞥了眼已经入场的媒体,开口继续闲聊:“你的任务呢?”

——竹取无尘在信件里有暗示过事件可能与banana fish有关,也许是怕被人截获,整封信件含糊其辞,但是降谷零从中已经推断出不少。

“当然是——”竹取无尘边走边往降谷零的托盘上放了好几只碟子,“一个字都不能告诉你。”

降谷零:……

意料之中。

“不过,”竹取往降谷零的托盘里放了一堆碟子,抬头看了一圈宴会现场,“作为法务大臣的千金,婚礼上有媒体无可厚非。”

他对上对面人的紫瞳,语气沉了些:“但是会不会太多了。”

降谷零没有回话,他再一次环顾一周,这个状况他刚刚也已经有所察觉。

其实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藤峰有希子和工藤优作的出席,检察总长在受贿风波后首次露面,前首相的祝电……

但是毕竟这一类的事情他们两个都见过一次了——在原田净三作案的那一次。

降谷零眸光一暗,正要说点什么,手里的托盘又猛地一沉,他侧过头,视线里白花花的只有——碟子、碟子、和碟子。

不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多碟子啊?!

“安室先生能者多劳。”始作俑者竹取无尘拍拍手,看着降谷零脸上难得闪过的一抹惊愕。

“你要去——”

“不不不不用谢我,”竹取无尘笑得狡黠,他打断降谷零的话,“说了要心疼我这个伤员的哈,现在,麻烦安室先生让这些碟子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青年转身就走:“我还有事,回见!”

降谷零:?!

耳边只剩下了那人早已经掉在地上的话语,金发公安迅速把手上的东西往圆桌上一搁,左右一看哪里还有竹取无尘的身影,他咬了下牙,正要动身去找——

“安室!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降谷零脚步一顿。

领班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也不顾及面前这个“小角色”沉得快滴水的面色,张嘴数落:

“你和竹内佑一在干嘛?啊?把盘子全堆在这里干嘛?等我来买吗?”

“这是备餐区吗就往这放?怎么,备餐区搬家了?现在这里的酒水区还是空的,你眼珠子是摆设吗?宾客快入场了你给我在这里摆摊?你还给上级甩脸色?竹内人呢?刚刚我就看着你们俩一直在闲聊,现在他人呢?!”

喋喋不休的语调逐渐变高,擦玻璃一样,降谷零选择性无视了某些不太入耳的词语,紫瞳划过附近所有的进出口。

领班只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抬手在对讲耳麦上敲了一下,正要进一步发作:

“上级在给你说话,你走神?!你——”

一只手猛地拍了下领班的肩,说话的人扭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冒出来一个穿西装带眼镜的男人,他迅速调转话头:“你又是干什么的,没看到我在这里——”

“我是干公安的。”风见裕也再一次打断领班的话,他从西装里拿出本皮革夹,往领班面前一晃。

领班瞬间安静如鸡。

风见裕也收起警官证,正色道:“还麻烦安静,我们会安排人重新收拾一下这里,至于刚刚的应侍生……”

二人说着就抬头往四周看去,哪还有什么金毛的影子。

领班忙不迭回答:“好的好的警官,是刚刚的应侍生有什么问题吗?我都能回答,我早看他们两个不对劲了,需要什么我一定配合。”

风见裕也点点头,示意了下边上的方向:“好的平川先生,那我们这边详谈……”

话语声渐低,与此同时,在已经确认下属处理收尾后的降谷零已经沿着所有竹取无尘可能潜入的方向逐步调查。

他大概能猜出来竹取无尘想要做什么,如果竹取无尘真的和组织达成了某种半合作的关系,那么这人很有可能就会做出什么一箭双雕的事情——譬如除掉一些共同的敌人之类的。

如果竹取无尘认定某些事情法律不能处理,那么按照那个人的性格,就一定会先一步下杀手。

认定法律只维护程序而非正义,用最干脆的暴力行经,去达成他想要的,朴素的正义。

降谷零步伐加快,窗外景色愈发阴沉,蜻蜓低飞,不见夕阳日落,只有偶尔从远处滚来的雷声,和云层间几乎划开潮湿的闪电。

那竹取无尘的目标会是谁呢?

——佐藤诚彦。

降谷零在酒店上上下下转了不下三圈,不知道是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太强还是什么,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宾客到达,婚礼开场,灯光暗下,降谷零从二楼廊桥绕下来,从侧门走进靠在墙边。

找不到那个人到底去了哪里,但是现在也没听到什么人遇害的消息,金发公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说不好该不该松下。

现场弦乐奏响,降谷零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门口。

随着追光打在红毯的尽头,新娘佐藤千代挽着父亲佐藤诚彦的手缓缓入场,珠光与白纱映着层层叠叠的闪光灯,裙裾随着庄重的步伐摆动,佐藤诚彦走在新娘身边,步履沉稳,偶尔朝着周围的媒体和宾客微微颔首。

降谷零的视线在新娘身上停留了片刻,确实没什么异样后才微微松口气。

无论怎么样,以他对竹取无尘的了解,那人是不可能在婚礼进行途中射杀新娘父亲的。

祝福语,掌声,弦乐,花香,脂粉气,世界软得令人眩晕,就算是窗外把枝丫打得腐烂进泥里的暴雨,也无法打扰这半晌的酣眠。

直到宴会中央那个隐隐有些担忧的女孩上前低声询问爱人的状况,被身着西装的新郎猛推了一把摔了下去。

黑色的枪口折射着镭射灯光被新郎握在手中,宴会厅外雷声炸响。

一道身影从舞台侧方飞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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