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摩擦发出低沉清脆的嗡响,下一秒,孟同游使力将男人的大刀挥开,剑刃直指男人心脏,男人挥刀,使剑偏了方向,剑刃划下,将男人的腹部开了膛……
震惊之余,谢海棠赶忙捂住含笑的眼睛。
那男人腹部被划开一道血口,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死期将至,反而怒气更甚,使出了十成的力气朝孟同游挥来大刀……
“呃啊!!!”
千钧一发之际,齐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孟同游与他同时挥剑……
一剑又狠又准,猛地刺进男人的心脏,而齐蕴则是在后,果断砍掉了他的首级。
那颗首级直直的从颈上滑落,滴滴答答,沉沉地落在孟同游的掌中,孟同游面不改色,将它丢去一旁,任其滚进树林。
两人的剑上早已被血浸泡多时,月色下那身猩红像裹了薄纱,没那么刺眼。
孟同游“啪嗒”扔掉剑,俯身用没沾血的右手将谢海棠与含笑扶起,谢海棠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陌生的震颤……
他问,“还好吗?”
“……嗯。”
她再次怀疑,眼前这个孟同游真的是上一世那个孟同游么?
还是说,她从未了解过他?
齐蕴将剑定在地上,揉揉手臂说道:“夫人放心,剩下跑了的应该不敢再来了。”
谢海棠没有回应齐蕴,她呆呆的望着孟同游,孟同游微微撇头,片刻后甩甩左手的血水,正视着谢海棠,“是吓到了么?”
齐蕴拍拍抱着谢海棠的手臂瑟瑟发抖的含笑说:“我们快回马车赶路吧,免得那些土匪再来。”
含笑深呼吸着说,“齐蕴,你不要...把你手上的血抹到我身上。”
齐蕴拿开手,嘿嘿笑道,“哪儿有,我是在安抚你。”
含笑才不信,她又不是不认识齐蕴这个捣蛋鬼,转头对谢海棠说:“夫人,我们回去吧。”
谢海棠紧皱眉头,在孟同游的搀扶下回到马车。
马车启程,谢海棠坐在孟同游对面,眼珠子四面八方的转,她分明记得,孟同游不会武功。
孟同游将擦手的手帕放到一旁,抬眼看向谢海棠,谢海棠那副不安与猜疑的表情,让他也十分疑惑。
他早就重生了,重生在十一岁,妹妹刚出生的那天。
起初的那些夜晚,噩梦中反复出现谢海棠被曝尸荒野的画面,她被敌军包围,他不会武功,连她的尸体都无法保护。
他也明白那都是谢海棠咎由自取,这个嫌贫爱富,高傲一世的国公嫡女,生前坏事做尽,死有余辜。
可怎么办?
他还是喜欢她,不可救药的喜欢她。
此后,他便日日练武,为再次遇见谢海棠,他依旧选择以科举的方式来到宣京。
他甘愿与谢海棠再走一世前路,与她相处三月定情,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她负,被她骂,被她瞧不起。
有一瞬间,他产生了放弃的想法,谢海棠的高傲总是使他喘不过气。
他想,重生一世依旧没办法挽救谢海棠的话,那就练好功夫,试着挽救一下亡国,也好让谢海棠对他刮目相看。
可这几天,事情走向了他意想不到的方向。
谢海棠不仅悔了与太子的婚,毫无缘由,异常的重新选择了他,并与他结为夫妻。
甚至向他道了歉,这个高傲的大小姐上一世没对任何人低过头。
这让孟同游感到奇怪,他不清楚谢海棠这几日究竟遭到了谁的劝阻,或是被什么附了体。
那晚看到谢海棠与叶未下牵手,孟同游慌极了,担心害怕谢海棠是在耍他。
没成想,如今与她竟真成了夫妻。
只是不知,眼前的她,是否还是那个他熟悉的谢海棠。
孟同游想着,暗沉的目光再次定在谢海棠脸上。
谢海棠眼睛睁的圆溜溜,似是思绪卡了壳,她怔怔的望着马车一角,一动不动。
天亮,一行人停下歇息,昨晚派去给爹传消息的家仆回来了,带来的一群人不是国公府的手下,而是大理寺的人。
他们由邱天带领。
谢海棠走下马车:“邱亲随,你怎么来了?”
邱天翻身下马,“昨夜我与少卿在城门查案时巧遇这位兄弟,少卿听说了您的遭遇,便让我带人护送您直达豫县。”
谢海棠点头,稍稍松口气。
没传到爹娘耳朵里也好,省的他们因担心自己而寝食不安。
有了邱天和大理寺一众精役的保护,山匪没敢轻举妄动,有几个藏在草穴中的被邱天抓起来,由几个精役带回大理寺审讯。
两天后,马车抵达豫县,途中谢海棠和孟同游各有所思,在马车上沉默了两天。
“邱天,辛苦你们,回去替我向叶少卿道个谢。”
邱天收到大理寺的传信鸽,在谢海棠耳边低语道:“少卿查出,这群山匪受太子指使,叫小姐在豫县务必小心谨慎。”
谢海棠眉头紧锁,暗骂许嘉这个畜牲。
他让言乔把孟同游扔下海,谢海棠还没找他算账,如今竟选择暗派山匪来偷袭……他根本不配做太子,也不配做未来的一国之君!
谢海棠瞥了孟同游一眼,心中有了个狂妄大胆的想法:圣上驾崩,许嘉继位之时,让孟同游代替许嘉如何?
她上一世对朝中重臣皆有了解,知道他们的弱点以及把柄,可……
孟同游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