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愿意当阶下囚。
何况是从小被众星捧月着惯养长大,又登基成为皇帝,享尽天下人跪拜的太子。
僵持几分钟后,许嘉狠狠甩开她的手。
谢海棠并未因此松气,许嘉这人暴虐成瘾,她拿“阶下囚”的过往一直压着许嘉,没准哪天许嘉的拳头会再落在她的身上。
到时,许嘉有无数退路,假装道歉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谢海棠却无路可退。
她心中有家人与朋友,这个国,她必须救,就必须留下。
唯独,她不想再忍气吞声的挨下许嘉的打与骂。
“哼!”
许嘉转身走到言乔跟前,跟他商量着马车的事儿。
谢海棠深吸口气,弯腰捡起碎裂的镜片,拿出手帕细细、缓缓地擦拭着脸上的图案。
手帕在脸上摩擦,一下、两下……谢海棠的脸忽的记起了孟同游手指滑过的触感。
她顿了顿,顿了好久,继续擦拭。
孟同游默默盯着,他看到谢海棠脸上的恍惚,看到她脸上的沉沉地怒气,唯独没看到半分委屈与颓废。
他想起前世与谢海棠共处的三个月内,谢海棠总被突然出现的花自躲吓到大喘气。
花自躲在同一个位置出现多少次,谢海棠会在同一个位置心跳加速多少次。
孟同游承认谢海棠很胆小,但绝不否认,谢海棠的坚强。
比起那些小打小闹,最可怕的无疑是许嘉这个人。
——
宫中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新的马车,一路再没停顿,直直冲进皇宫大门。
“许嘉!你放肆!你把谢家嫡女抢回来作甚!”
“她本就是我的,凭什么赐给一个小小乡绅!我抢回来怎么了!”
“他们乃是朕御赐指婚,你把她抢回来,可知被世人知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谁爱知谁知!要冤就怨您自己!总之,别想让我把她还回去!”
许嘉甩了胳膊冲出大殿,丝毫不顾殿内,气的口吐鲜血的父皇。
立在龙椅之下的宰相屈词,抬步踏上,伸出手轻拍皇帝的后背。
“圣上,气急伤身,块缓口气,我去叫御医来。”
“逆子……咳咳……逆子啊!”
屈词扶着皇帝回宫,叫了御医后,站在一侧淡淡的盯着伏在榻上的皇帝。
威风凛凛的黄袍天子,此时连正常坐立都需要几个宫女的搀扶。
都是被儿子气的……
宫外传来几声鸟叫,屈词淡淡的瞟了几眼出去。
东宫内,谢海棠在屋中,由几个婢女伺候着洗脸换衣,这几个婢女她记得,都没活多久。
“那个……谢小……小姐,太子殿下让奴婢送午膳来。”
婢女之一的黄杉端着一托盘的菜肴,站在门口说道。
接连赶了两天路,在马车上光顾着跟许嘉吵架瞪眼,没吃多少东西,真真是饿了。
谢海棠整整衣裳坐下说:“送进来吧。”
“是。”
黄杉身后跟着两个婢女,一共在桌上摆了六道菜。
乍眼一看,全是肉菜。
谢海棠当即摔了筷子,气愤的望向一旁。
许嘉明知她不爱吃肉菜,送的还全是肉菜,故意恶心她的!
见她摔筷子,黄杉等婢女立即下跪,额头贴地道,“小姐息怒”!
在许嘉的虐待下,她们一直都是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点儿动静就会浑身发抖,谢海棠早已习惯。
她甩甩袖子,“没摔你们,都起来吧,黄杉,去跟后厨说,做几个素菜来。”
黄杉立刻起身,“是!小姐!”
谢海棠盯着地面一角发呆,她回宣京的事儿,爹娘可能还不知晓,该如何与他们说呢?
孔昀筝那边儿,孟同游又是怎样处理的,有没有让他回来宣京?
还有叶未下,此时是不是还在豫县?
一团乱麻。
不过谢海棠唯一能松口气儿的是,没带着含笑和齐蕴一起回来。
没一会儿,黄杉跑回来,低头弯着腰说:“……谢小姐,后厨说,太子殿下没让准备素菜。”
谢海棠的怒火“噌”一下上来,又“唰”的下去。
她站起身来,走到黄杉跟前,嗅嗅她身上的味道。
黄杉被她的举动吓的脸色发青,但一动不敢动,“……谢小姐?”
谢海棠对蔬菜的味道很敏感,她从黄杉身上闻到了蔬菜的味道,“你跟我撒谎?”
黄杉当即跪下,额头贴地大喊,“奴婢没有!奴婢不敢!求谢小姐息怒”!
她这一跪,其他婢女紧跟着再次跪成一地,不敢抬头。
谢海棠烦闷地吐气,“都起来,我还没怎样怎样,黄杉,你跟我说实话,后厨有素菜对吧?”
黄杉犹豫几秒,迟迟的点了头。
谢海棠磨着牙,撸撸袖子往外走,“不给我,我直接去后厨抢不就行了!”
“哎……谢小姐!”
黄杉在身后慌张大喊,“那些素菜是给太子妃吃的……您不能碰!”
谢海棠刹住脚步,给太子妃吃的?
连木棉还在这东宫里!
“黄杉,太子妃关在哪儿,带我去!”
“谢小姐,太子殿下不让……”
“带我去,我不会让你死!”
“是!我…我这就带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