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魂一样飘着,飘到哪里,就歇在哪里。
她很想哭,却连一滴泪都憋不出来。
脸颊麻木的痛楚,远没有心口半分疼痛。
长廊很长,谢海棠一步一步地挪着,被风吹乱的发丝飘在眼前,像蛛网一样烦人。
走至荷塘旁,谢海棠的余光冷淡的瞥着池水中的锦鲤。
可怜这些锦鲤,跟着许嘉,饿成了竹节虫。
正想着,视线内锦鲤的头上突然落下了几粒鱼食,一瞬间,所以锦鲤都朝那个方向游去。
哪儿来的鱼食?
谢海棠抬眼望去,只见一片荷叶上半躺着一个体型娇小的齐发少女,头发长度跟耳朵一致,穿着一身过于宽松的宫女装。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似是睡着了,鱼食袋子在她身前,袋口倾斜,鱼食正以极快的速度落进锦鲤们的口中。
是东宫的宫女?
怎么从未见过?
前世在东宫住过半年,东宫上上下下每一张脸她都熟记于心。
眼前少女之特殊,谢海棠不可能记不住,唯一的可能就是,从没见过她。
难道是新来的?
思索片刻,谢海棠揉揉脸,提起精神,朝荷叶上的少女喊道:“醒醒。”
谢海棠喊了三声,少女才悠悠转醒。
她坐直身子,揉揉眼睛,声音像池水一样清澈,她问,“你是孟同游的什么?”
谢海棠愣了一瞬,微微垂头,“……妻子。”
“哦~!”
少女站起,将袋中鱼食尽数撒进池中,随后翻身来到谢海棠眼前。
她这利落的身手使谢海棠立刻瞪大了眼睛。
莫非她是刺客?!
少女冲谢海棠伸出一只手说:“我叫圈童,万叶阁的一员,是孟同游派我跟着你。”
万叶阁?
那是什么?
谢海棠迟钝的点了点头,有些思索不动。
圈童凑近谢海棠,凝视着她脸侧和脖子上的红紫,“你被人打了吗?好疼的样子。”
谢海棠下意识摸摸侧脸,她倒没感到有多疼,因为已经麻了。
“没事,圈童,孟同游让你来的?”
“是的。”
“万叶阁是什么?”
“万叶阁是江湖上最高等级的公会,里面的成员都是阁老亲自挑选的呦,我很厉害的!”
谢海棠听了一头雾水。
什么江湖?
什么阁老?
这些跟孟同游有什么关系?
他上哪儿找来的这些……江湖成员?
圈童从跨上的亚麻小包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谢海棠,“抹抹,很快就会好。”
谢海棠看着小瓷瓶问:“这是药?”
圈童说:“是的,我出身制药门派,皇宫任何药都没有我这一瓶好用。”
谢海棠看了圈童一眼,并未打开使用。
虽然孟同游在信上说了圈童的存在,但当真见到这位“举止怪异的女孩”,她心有余悸。
江湖门派,谢海棠稍有听闻。
只知古往今来,朝廷和江湖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江湖人阴毒,朝廷不限制他们招徒,但限制他们接近皇宫,江湖门徒不能参加科举,干预朝政和战争。
这也导致前世灭国之时,江湖门派们死路奔逃,并不想保家卫国。
他们自由但也受限,对朝廷恨之入骨。
他们不服从天子,朝廷恨不得对他们百般刁难。
而……孟同游竟把江湖中人汇聚起来了……吗?
如此的,有本事?
怎么做到的?
谢海棠只隐隐猜到,孟同游重生回来的时间可能比自己早,但就算早几年,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听豫县谁说,孟同游跻身过江湖名流啊?
莫非……是他结识了那个什么阁的阁老?
谢海棠想不通,这个时候,脸颊故意打断她思路般,开始隐隐作痛。
圈童从她手中抢过小瓷瓶,打开木塞,用指尖勾出一点抹在谢海棠脸上,“就这一点,马上就好,真的。”
谢海棠没躲过去,只好任由圈童在她脸上和脖子上涂涂抹抹。
清清凉凉,没有任何不适。
“好了!”
圈童收起小瓷瓶,“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孟同游。”
谢海棠傻了般问:“什么事儿?”
圈童眨巴着大眼睛说:“你被打的事儿啊。”
自尊心上线,谢海棠摇头说:“算了,不用告诉他。”
“为什么?你不是他的妻子吗?难道说了他也不会管吗?”
“不是的……”
“怪不得阁老说他不争气,奇怪了,他看着不像这么没出息的人呐!”
“不是,是……”
“算了,我直接给阁老告状好了!”
圈童拉住谢海棠的手说,“谁打的你?我整死他,是不是太子?交给我你放心!”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的走远,说话不像少女,速度也快的不像人,像脱缰的野马!
“哎!”谢海棠追上去,“圈童,等等!”
她这个江湖中人冒然出现在东宫,还要整死许嘉。
若被圣上知道,抓住她,她必死无疑!
既是孟同游派来的,那就万不能让她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