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金光闪闪。
沈凌泽认出了这阵法,乃禁术玄阴针。
此阵需要施法者献祭自己的心头血和灵力,阵成可封印万事万物。
而眼下,此阵还差一个人的心头血……
蓦然,沈凌泽的视线呆滞了。
只见眼前,素月分辉,银河共影,满目皆冰雪。
广袤无垠的冰面上,只见一素衣人手持长剑,于月空中猛然坠地。轰然间,天地一片空白,刺眼的白光将周围照亮。
沈凌泽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仅仅一瞬,他意识到不对劲,放下手快速朝那素衣人靠近。
可还是晚了。
白光消散,素衣人径直下落,可他看上去很轻,就像冬日里不知何处飘来的一根洁白的羽毛。
“不!”
沈凌泽发了疯一样想要接住他,接住他的师尊,接住那个为天下人而不惜性命的天下第一人。
他终究慢了一步。
楚让尘一身素衣,坠入冰面,仅片刻,衣裳被血色浸染。
自身下的血液逐渐蔓延,形成一道血泊。
沈凌泽被迫站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手还伸着,维持着接住楚让尘的姿势。
头仰着看向夜空。
寒风裹挟着冷风,不知何时,一滴雨滴落在他的眼中,顺着眼眶滚落。那雨滚烫,甚至越发猛烈。
冰冷的雨水流入滚烫的眼眶,又落入地面。
血泊逐渐散开,颜色变淡。
可沈凌泽却没有低头的勇气。
只是突然想起,师尊最怕冷。他不喜欢冰天雪地。
这才连忙蹲下。
沈凌泽噙着泪,声音颤抖着,“师尊,徒儿……徒儿不孝,凌泽这就带你回家。”
温热的躯体在抱起楚让尘的那一刻,竟然被冻得发抖。
楚让尘的体温飞速流逝,脸色苍白,早已没了血色。
那血都流干了。
沈凌泽抱着他的尸体缓缓向前,可每一步都似千斤重,才走了两步,一口黑血自口喷涌而出。
他双目晕眩,险些晕倒。但他强撑着,紧紧抱着楚让尘。
他要带师尊回家。
“师尊!”
梦醒了。沈凌泽下意识的坐起身,烦躁的伸手捂住脸,却摸到了一行接一行的热泪。
他哭了?
天寒地冻,他睡前忘了关窗。此刻风雪肆意吹打着窗前的小绿松。那松树小巧精致,却因为任由风雪拍打,已经覆满了白霜。
沈凌泽麻木的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雪花在这时扑到他的手上。沈凌泽伸手将雪花弹开,他刚刚是被冷醒的,脸上是不是泪,是昨夜的雨雪。
昨夜飘了一夜的细雪,屋檐上方积满了雪,院中的青竹也被压弯了身,枝丫发出吱呀响。院落的梅花更甚,三两点红在大雪的遮掩下,更显美意。
清晨推门,便闻见梅花的清香。入目又是一片白茫茫。楚让尘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紧随清新空气而来的是寒气。
刺骨的晨风裹挟着雪花涌入身体,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衣裳似是要钻入他是骨肉中去,冻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楚让尘赶忙将门关上,穿好衣裳还不忘披上厚披风,等身子暖和些才敢开门出去。
这几日非必要情况,他都不想动用灵力。灵力暴走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沈凌泽还在这,要是被他看出个什么。
他这混小子,定要闹上一番,然后强行挤入他的计划。傻小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一条死路没有什么好走的。
风雪在日头初升的时候停了。
楚让尘早早便在校场看门中弟子早练。
蘅芜宗的弟子大多资质平平,在天赋上赶不上玉清宗半分。若要论努力,不比他们差。
楚让尘也一直借此激励他们勤奋修炼。资质平平并不代表不能结丹。
“穆清,你没饭吗?抬高些,用点力!”
楚让尘在校场来回巡视,遇到有不对的弟子,他也好及时纠正。
而因为楚让尘在,今日的早练格外顺利。这些弟子大多是尊敬他害怕他,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虽然楚让尘对他们很温柔,但是他的要求非常高,也十分严格。好些人达不到标准,觉得没脸面对楚让尘,只能羞愧低头做好自己。
但若是其他长老,基本都在高台之上,嫌少在意他们。他们自然也就松懈。
沈凌泽晨起时,隐约听见了练功的动静。顺着声音,他来到了蘅芜宗的校场。
入目的便是楚让尘在给弟子指导动作。
只见楚让尘披着厚重的披风,一脸严肃的站在某个弟子跟前,手上捏着木剑,一招一式,亲自讲解。
一旁的弟子有些跟不上,他也不急,只是叹口气,揉揉弟子的头发,似是对他说什么,又拿起了木剑继续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