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最后所有的思考化作一声长叹随着冷风飘向山谷间，楚让尘收起眼底的心思，想起库房的破洞还没有修，他向陈家兄弟道，“二位，你们先忙，弄好以后去找云长老，我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一步。”

交代好事情，楚让尘头也不回的去了库房。

沈凌泽分明在品茶，连眼神都不曾看向校场，却精准的捕捉到了楚让尘离开的动作，他轻轻放下茶盏，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云依裴，“云师叔，我有些乏了。先告辞。”

“哎，好的，需要我喊个弟子带你回客房吗？”云依裴早就巴不得这尊大佛赶紧离开了，他怕等会沈凌泽又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一个回答不好就极有可能暴露楚让尘的身份。

这可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沈凌泽太聪明了。

“无妨，我认得路。”沈凌泽起身告辞，他没有告诉云依裴这里的布局、装潢都跟玉清宗如出一辙。

更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个掌门楚清明。

他的谎话漏洞百出，只轻轻一诈，便稀疏破碎。这人为何要骗自己？沈凌泽压住心中的疑惑，隐去身形悄然跟在楚让尘的身后。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赶上了当年正值巅峰期的师尊，而眼前人不过一个金丹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楚让尘还不知道自己被沈凌泽跟踪了，他的神识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人。他就这么自顾自的赶往库房。

库房的门虽然锁上了，但是屋顶的大洞还在。他纵身一跃蹲下看着眼前的破洞，心中犯了难。修缮也是一大笔费用啊。这才刚刚去了棉服棉被的钱，现在又来这么一个破洞，本就所剩无几的库房岌岌可危。

楚让尘抚着下巴，心想要不然让沈凌泽赔钱吧，反正这洞跟他脱不了干系。玉清宗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宗，这笔修缮费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水。

可是该如何开这个口呢？

楚让尘暂时想不出来，他顺着洞跳到库房里，心疼的捡起地上的碎片，“哎，我的宝贝啊，跟了我几百年也不得寿终正寝！”

那仙器其实没太大用处，是楚让尘八岁时第一次跟着师尊下山相中的物件，他只是多看了两眼，师尊便付了钱，将瓷器递到了他跟前，“用这个瓷器装花，花可以永生。”

小小的楚让尘眸光微亮，那是他来到这个世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所以他格外珍贵，那瓷器不管他去哪都会带上，现在却被自己的爱徒给毁了。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被毁了，他早已经在数百年的时光里习惯了，楚让尘无声叹了口气。

楚让尘不知道沈凌泽独自在库房经历了什么，只是沉默的将碎片收齐，悄然动用了灵力，把物件复原了。

“好了，你又活了。”

说着楚让尘将瓷器放回原位，又四处查看其他的受损物件。总的来说，除了屋顶的破洞，以及那个破碎的瓷器花瓶，其他损失基本没有。

楚让尘舒了一口气，他擦去额头的汗水，走到库房的角落，轻轻推了推墙上活动的砖块，地板轰隆打开一道口，那下面居然还有屋子。

那里才是整个库房最核心的东西。

楚让尘才刚刚走入地下室，那地板便合上了。

屋顶之上，沈凌泽悄然现身走到楚让尘刚才下去的地方，他寻找着墙上的活动砖块，然而死活寻不得。本想硬闯地下室，又被弹开，这才发现那里有阵法，他无法硬闯甚至破解不了。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他解不了的阵。

沈凌泽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地板，转身准备离开。路过柜子时，他扫了一眼那个被他失手打碎的瓷器。那瓷器他见过，是在楚让尘的房间里。

所以当他第一次见到那瓷器时，下意识的伸手了。等他拿过瓷器仔细观察，居然和当年在师尊房里看见的那个瓷器一模一样。

难道是师尊的瓷器？沈凌泽想起来在师尊的前段时间，他的房里好些东西都消失了，可是师尊从来没有询问过，也不曾过问那些东西，他曾问过师尊，却被师尊打哈哈糊弄过去。

莫不是……

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内心深处窜出来，挑拨着他的心弦，心跳加速，慌乱之下沈凌泽失手打碎了瓷器。

那瓷器落地后不知是触发了什么，声音格外响亮。

再后来便是突然冲进来的人……

沈凌泽攥紧了衣袖里的拳头，他想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最后看了眼那瓷器，沈凌泽转身往外走，衡芜宗确实确实不简单，他得多停留几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吸取血肉，以最快的速度成长为一个参天大树。沈凌泽就这么揣着这颗怀疑的种子离开了衡芜宗的库房。

库房的地下室，楚让尘缓缓来到一处清池面前，他脱去衣物缓缓泡入池中。这清池冰冷刺骨，才进去不过片刻他的嘴唇就已经乌紫，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最后浑身结冰，变成一个冰雕僵硬在那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