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不深，一眼便可看到底。水底游着一只洁白的鱼，那鱼不过半寸长。

楚让尘第一次见这种鱼，一时间来了兴趣，他将手中肉依着成溪的意思放入池里后并不着急离开，反而蹲在一旁仔细观察。

白花花的羊肉刚刚入水，鱼儿便似离弦的弓箭，只一瞬间便命中目标，一嘴吃了上去。而后那嘴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肉，直到所有羊肉都吃完才肯作罢。

小白鱼进食速度极快，吃完便缩回角落带着。不过鱼儿的眼睛一直锁定楚让尘。楚让尘有种错别，这条鱼在提防他。

压下心中的疑问，楚让尘转身离开洞穴，去到外面跟穆清他们会和。

见他平安出来，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成溪笑着走到他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那个……额……，嗨，师弟啊，以后师兄这条鱼就交给你了。”他忘记了楚让尘的名字，只能尴尬笑两声，“它很好喂的。”

楚让尘清楚成溪那点小心思，这小鱼看着可爱，他只想坐享其成，却不乐意付出时间去照顾，软硬兼施威胁别人帮他养鱼。他会不会利用下山采买的机会，威胁门中其他弟子？

一瞬间，楚让尘脸色不虞，发怒的情绪在看向成溪那刻，烟消云散，“师兄，你的鱼，为什么要交给我？”

“嗨，还不是因为师兄很忙，没时间照顾咯。而且它喜欢你，你来喂他正好。” 成溪脸上挂着底气不足的微笑，眼睛眯着，思考着如何应付眼前这个新来小师弟接下来的话。他看上去不像穆清那个包子好欺负。

然而楚让尘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追问，知道淡定哦了一声，就走到了穆清跟前，“穆师兄，师尊走前叫我跟着你。”

“嗯嗯。现在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先回去歇息。明日还有早课。”

“听师兄的。”

楚让尘有意附和穆清，成溪独自一人在边上，也不好多说，只能痴痴的望了眼洞口，又快步跟上穆清他们的步伐。他不敢一人在洞穴附近待着，他怕那条鱼。

吵闹的人群离去，月色之下，白雪晶莹剔透，洞穴内除了冷寂的风呼啸而过，便只剩下那汪清池里，鱼儿游动的声音。

鱼儿原地旋转，退却洁白的鱼鳞，露出一幅姣好的面容。

耳畔是不曾化去的鱼鳍，洁白的眸光望着洞口，嘴角轻轻上扬。

他闻到了熟人的气息。

夜月圆润，晴朗星空预示着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但玉清宗的气氛却冷漠得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七星阁里暖炉冒着热气，六位大乘期的长老齐聚再此。这些人都是玉清宗的话事者。他们实力恐怖，心思深沉，继承家师的衣钵，带领玉清宗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仙门第一宗。

其中大长老威严最甚，他板着脸，冷漠的坐在高位之上，其余长老依次坐下，他们没有语言交流，只有几双焦急的眼睛在彼此间巡视，他们都从中看见了大家的不满。

一炷香后，掌门楚灵均疾步来到大厅坐上高位。

楚灵均年轻有为，百岁变成了玉清宗的掌门，如今三百来岁，已经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他对这些长老的态度，从最初的谨慎讨好变为了如今的满不在乎。即便迟到他也没什么愧疚。

他翩翩而来。身长玉立，满面春风的看着在座的人，目光轻轻一扫看见了一个缺位。那位置历来都是玉清宗最年轻的长老，执剑长老。上一任执剑长老楚让尘是他的弟弟，而现在的执剑长老是沈凌泽，是他弟弟的徒弟。

楚灵均压下心中的厌恶，面上依旧春风满面，“凌泽怎么没来？他不是会宗门了吗？”

大乘期后期的威压加上掌门令的威力，一时间结成一道大网压在众人头顶喘不上气。

大长老咳嗽一声，顶着巨大的压力，起身缓缓道，“掌门，沈凌泽回宗门便闭关了。”

听闻沈凌泽去闭关，楚灵均反而有一丝喜悦，只要沈凌泽不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那么他就是玉清宗名副其实的掌门，无论是实力还是来历。

他都是名正言顺。

瞬间，威压如同潮水般快速退散，年轻的上位者看着和蔼可亲，实际上的性子却天差地别，分明是个心情不定的主。不过诸位长老并没有说什么，比起不可掌控的强者，像楚灵均这种有点实力但不妨碍他们把控的人，才是掌门的合适人选。

见楚灵均恢复平静，大长老这才询问发生了什么，“掌门，深夜急诏所为何事？”

楚灵均坐在掌门椅上，二郎腿随意翘着，他玩弄着手上的扳指，那扳指是父亲赠给他的生辰礼，据说能感应上古秘境获取秘宝。

他缺把趁手的剑，而他弟弟的霁月剑，不仅是上古名剑实力雄厚，还修炼出了剑灵。如今楚让尘已经死了，霁月也不见踪迹，若是能寻到那把剑，那他就能半步登天，到时候还有谁敢拿他和一个死人比较？

“诸位长老可听了探子的密报？”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摇头，“什么？”

见众人这般模样，楚灵均很是兴奋，看来他的探子没有出卖他，他压制住心底的笑意，故作深沉道，“楚让尘的秘境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