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让尘将热茶递到沈凌泽跟前,有些不解,“你有心事?”
茶水冒着热气在茶杯中缓缓展开,热气带着茶香,飘香泗溢,沈凌泽看着眼前的茶,挑眉道,“这茶怎么不是不见春?”
一听沈凌泽提不见春,楚让尘便觉得一阵头疼,他差点因为这茶露馅,此时只能故作尴尬的笑两声,“我那大徒弟这不是许久不曾回来,茶快喝完了,我得留一些,以防万一。”
“哦?”沈凌泽抿了一口茶,故意拖着腔调,浅笑道,“楚掌门,不知你那大弟子到底叫什么,我很是好奇啊。我先前还特意回宗门查看了近些年的仙门大会参会人员以及来访记录,甚至是宗门弟子的籍贯,都没有斜月城的。”
楚让尘听罢只觉得心死,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思了,他胡诌的谎话要是在让他问下去,迟早暴露啊。于是乎,楚让尘选择避而不谈。“哈哈哈,沈长老,库房那边我也去看看。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住着不舒服的,你就去我的小院找我。”
说罢,楚让尘就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沈凌泽的声音,“楚掌门,你在心虚什么?”
楚让尘的身形定在原地,面上是一阵痛苦,但是在转身看向沈凌泽的时候,又是一幅没事人的神情,他故作轻松道,“我那弟子啊,没什么名气,就是个四处浪荡的孩子,沈长老就不必在意啦。沈长老请自便,在下还要去吃力门中事务,告辞。”
这一次,楚让尘脚底生风走得飞快。不再给沈凌泽一点问话的机会。
库房在门中弟子的努力下,楼阁虽不如先前的精致,但好歹是能防风抗雨,楚让尘有些心疼这些孩子,他从自己的灵戒中拿出一块玉器,交给其中一个弟子,“这玉器值一两黄金,拿着去当铺换些钱财,然后采买些吃食,可以吗?”
弟子顿时觉得手中有千斤重,郑重道,“可以的掌门!”
“很好,要是那些当铺敢坑骗你们,你们尽管报我的名号。算了,直接穿着校服去。好了去休息吧。”
“是掌门!”
弟子们捧着玉器嘻嘻哈哈的离开了库房。
顿时,库房只剩下楚让尘一个人。他顺着曾经的阵法,打开了通往地下的路。
那汪池水被花月吸了去,此时只剩下一个冷冰冰的池子,楚让尘坐在池子里思考着接下来的月圆之夜要如何度过。
有那泉水的时候,他还能借着圣水缓解灵力暴动的痛苦。可现在没了圣水,他要么强忍着痛苦生熬一/夜,要么重新寻找圣水。
但这圣水可遇不可求,他手上这些还是他三百年前偶然间从一位前辈那得到的。也是因为有这个,他才敢来个金蝉脱壳。
如果短期里不能寻得圣水,剩下的最后一条路就是让人替他调息。调息之人修为和意志都必须比他还坚定,他和云依裴试过,云依裴修为差些,弄到最后两人皆是一身汗,云依裴还险些被反噬。
从此以后,楚让尘便只在冷泉中度过每一个月圆之夜。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云依裴替他调息。
而现在他要出躺远门,是板上钉钉的事。近有忘情崖,远有仙门大会。若是能让沈凌泽给他调息,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沈凌泽能听他胡扯吗?更为重要的是,他总觉得沈凌泽之前替他安抚灵力的法子,是宗门秘术里不可言说的法子。
可他没有证据,甚至不敢去找证据。
迟钝的楚让尘,也终于在没有水的池子里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准确来说,是在思考沈凌泽的态度。
他的态度、行动都过于暧昧,让人琢磨不透。
他一个仙门大家,会痴情于一个臭名昭著的小破宗门的掌门?更何况他是沈凌泽,是仙门里出了名的难接触,这简直匪夷所思。
再加上他对沈凌泽的了解,这人在最该情窦初开的年纪,随他游历五湖四海,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曾见他动过心,满心满眼都是玉清剑法,两眼一睁就是缠着他练剑,心中只有修为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如此说来,揣测他为何对人心生暧昧,简直是对他的侮辱啊!
难不成是被他作为楚清明时候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楚让尘下意识否决了沈凌泽是因为痴情暧昧,才会对一个破烂宗门的掌门,也就是他自己如此上心。
排除情爱,那便只剩下崇拜。
可是楚让尘自己都想不明白,“楚清明”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地方。又或者是看重了他这个掌门有利可图?这更是天方夜谭,衡芜宗上上下下,有什么利可图?
思来想去,楚让尘把所有的答案都否定了。思绪又飘回了最开始想法。
难不成沈凌泽真的喜欢……他?
此想法一处,直接给楚让尘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到底在琢磨些什么!沈凌泽可是他的徒弟!他居然!
楚让尘觉得真的需要冷静些,猛地想起后山还有一处冷泉。那里没人去,适合冷静。
片刻后,一向嬉皮笑脸的楚掌门,面无表情的褪去衣衫泡起了冷泉。莲藕做成的身子,有个坏毛病,一碰到泡温泉这种事情,就会特别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