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泽的手松开又收紧,颤抖着声音,继续往下问,“为何不联系?”
“有何联系?叫人家来接济我这个落魄的掌门吗?”
楚让尘故作轻松的耸肩,“凌泽兄抓紧吃吧,吃完回房休息。明天又要赶路。”
“嗯。”
两两无言,只能听见旁边少年人爽朗的笑声。
笑声传入两人的耳朵里,两人心思各异的吃完了这顿饭。
夜渐深,月微亮。
楚让尘站在窗前看着挂在天上的残月,再过三日,他便又要回到玉清宗了。
已有三百年不曾去过玉清城,不曾了解过玉清宗的近况。
他刻意和玉清宗划清界限,只为了自己能够安静、安全的推进自己的计划。
计划因为他的莲藕身不能承载过多灵力而导致进度缓慢,但三百年时光,他再慢也只差最后一步。
本来他还想借这残躯的身子和那些人同归于尽。
在得知自己原本的身体还在后,楚让尘又看到了揪心。
如果有那副身子在,也许可以稍微改变计划。
毕竟他也怕死。
不过这玉清宗不论早晚他都是要去的。
只希望三日后一切顺遂。
残月东去,晨雾渐起。
一行人趁着朦胧的晨色,出发了。
店小二恭敬的送走出手阔绰的贵客,看着他们御剑飞行的身影,心中祈祷他们能再来。
经过先前的赶路,和休整那日的闲聊。
小辈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一路上充斥着欢声笑语。
只是楚让尘和沈凌泽偶尔笑笑。
穆清看向一旁的楚让尘,有些不明白他的师尊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不爱笑了。
严肃冷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一点也不像他那个温柔细腻的师尊。
不过当他看见楚让尘眼中化不开的忧伤,又默默的扭头看向前方。
师尊其实从来都不是表面那般精精计较、大大咧咧,相反私下的他,实在保持着严肃。
只是大家都被他的笑容欺骗了。
回忆起楚让尘教自己练剑时候的神情,和眼前的模样,也差不多。
只是那个时候,师尊因为自己的愚笨,被气得不说话
想罢,穆清不在纠结师尊因何不开心,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能在仙门大会上崭露头角,师尊就会开心。
三日后,玉清城。
玉清城十分繁华,街道两旁林立着茶楼、酒楼、当铺、裁缝铺、灵器铺等等,门前还有各种商贩,有卖小物件的,也有卖吃食的,更多的则是各种武器秘籍。
穆清等人站在城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
而楚让尘则站在众人身后,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曾何时,他也同穆清他们这样,渴望来城里逛一逛。
他也想尝尝糖葫芦是什么滋味。
可那些人只会让他修炼,练不好便没有饭吃,想要的东西会在他面前被销毁。
做这一切的人,都是他的父亲。
如果不是师尊,楚让尘不知道自己会是何种模样。
沈凌泽自入城就一直留意着楚让尘的神情。此刻见他神情紧绷,他悄然伸手捂住楚让尘攥紧的拳头。
温热的大手猝不及防的贴在自己的手上,楚让尘先是一惊,又立马平静下来,他想要抽出手。
可沈凌泽却牢牢抓着他,他凑到楚让尘耳边轻声道,“你在紧张吗?”
“没有。只是感慨而已。”
楚让尘挣脱不开,又考虑到穆清在前头,没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任由沈凌泽牵着。
“这玉清城不愧是天下第一城,就是不一样啊。”
楚让尘轻咳几声,压住眼底的心虚,转而看向四周。
街上有小商贩的叫卖声,也有丝竹管弦之乐,人声鼎沸,吵闹间又给人一种幸福感。
楚让尘又看着前方的大街,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也许是因为仙门大会的缘故。
这街上总是有很多的马车和一些背着剑的修士。
兀的,一群身着素雅白衣校服的人在眼前出现。
楚让尘只看了一眼便立马调转方向。
那些人是玉清宗的弟子。
虽说都是些后辈,可楚让尘始终没有做好准备,他现在还不想看见任何跟玉清宗有关的人或物。
但叶辰的好人缘已经把那些人引了过来。
沈凌泽不满的看着前去打招呼的叶辰,他很想把叶辰独自丢在这里。
楚让尘也注意到了叶辰的动作,只能在心中叹气,有些事情躲不掉,那就去会会。
所以,他故作轻松的问沈凌泽,“那些,是你们玉清宗的弟子?”
“嗯。”沈凌泽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我先带你去客栈休息?”
“好,多谢。”楚让尘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凌泽还是会察言观色的。
想罢,他又换来穆清,“穆清,我们先回客栈。”
“是。”
穆清领着两个师弟走到楚让尘跟前。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那群玉清宗的少年。
那些少年绕过穆清他们,恭敬的走到沈凌泽面前,“长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