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府
寝室内,方榭叶正歪在贵妃榻上,她的双眼敷着热毛巾,双手被细致地按摩着穴位。
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方榭叶抽了抽手,说道:“秋蕙,你先出去吧。”
侍女秋蕙低声道:“是。”她捧着装满了瓶瓶罐罐的木盘往外走去,路过霍皓的时候屈膝行礼道:“老爷。”随后便出门而去了。
霍皓没有开口说话,他先是碰了碰方榭叶脸上的毛巾,发现已经是温热后,便将它取了下来,走去水盆前,无视那不断升腾的白气,仔细地揉搓着毛巾,再拧干净水后,才重新将它覆在方榭叶的眼睛上。
“还是有些肿呢。”霍皓轻声地说着,手指拨开那缕被毛巾压住的发丝。
“哼...”,方榭叶声音沙哑,说话也小声了许多,“荨儿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短则一周,长则...两三个月吧。”
又是一阵沉默,方榭叶开口道:“辞春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魔气已经被拔除了,休养了四天,现在活蹦乱跳的”,霍皓的大掌将方榭叶的手包裹住,放在脸颊处蹭了蹭,软声道:“夫人,明天要一同去看看有新进展的植株吗?”
方榭叶微抿着嘴,抽回了手,语气中还有些郁郁,“才半日。”
“呵”,霍皓仗着方榭叶现在闭着眼,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得意的笑容。
霍荨失踪了三日,昨天晚上他们才收到金万福的传讯,今天上午他们通过水镜了解到霍荨的最新情况后,方榭叶哭了有半个时辰,哪怕是用灵泉水敷着眼睛,现在也还是微微红肿着。她一方面因为女儿的事情生气,一方面又知道这亦不是霍皓的本意,这哭泣更多是发泄几日来的担惊受怕罢了,等到她和谢缘聊完后,她的心绪其实已经平复了下来。只是这事才过去了两个时辰,就这样被哄好总让她有些不服气。
然而站在霍皓的角度上看,方榭叶已经生了他四天的气了,才不是短短半日。不过他也是该的,毕竟在看到辞春被魔气侵染时,他也觉得当初制定计划的自己过于轻率和不稳重,恼怒于一年前的自己。
再赔了几句不是后,霍皓才终于说到正事上来,“那位名叫谢缘的女子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青爻说她的修为应在元婴中后期...可能还要再深厚一点。”
金万福和青爻的修为都处于金丹初期,如若对方是元婴初期,凭借青爻的高感知能力,他还可以察觉出端倪来,然而在青爻想要试探谢缘的修为时,他所能感受到的是高不可攀的雪山,这样的情况绝不只是元婴初期,而且雨淹枉虽然不是高级别的妖魔,但是一击毙命并且毫不费力地消除魔气抹杀魔种...这可就不是普通修仙者能轻易做到的了。
是敌是友未可知,青爻在发现谢缘在门外后便打了个手势,随后是方榭叶开口邀请谢缘一起沟通的。
“那位谢姑娘看起来面善...名字也很耳熟”,当时方榭叶在听到谢缘这个名字后便心神一动,她回想起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笑道:“无措的眼神倒是有些像荨儿。”
霍皓点了点头,无奈道:“荨儿醒来后,怕不是只敢用传讯符和我们沟通。”
夫妻两人就着女儿的话题又聊了好一会儿天,直到方榭叶在贵妃榻上有些昏昏欲睡了,霍皓才止住了话头。
栖空城
购置完药物的柳渚等人正在返回客栈,路上却遇到了一队官兵在张贴通缉令,那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俊美男子,被通缉的原因竟是劫掠了栖空城第一家族曹家的珍宝。
此时栖空城的大部分百姓都刚从城门外回来,沿路看到这些通缉令,纷纷议论起来,柳渚派几个人混入人群中打听情况,他自己则先返回客栈了。
事情传播得很快,柳渚回到客栈时,一楼的客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好奇究竟是何珍宝引得曹家如此劳师动众,另有人则惊讶这小贼居然能从曹家偷盗后全身而退,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在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自己是否见过那号人物,好提供几条线索去拿个赏。
柳渚听了一耳朵曹家之事,脚步却没有停留,面无表情地拿着药包往二楼仇楸的房间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