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闲看着霍荨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问道:“小姐可是想起些什么?”
“我在母亲的游记里曾看到过类似的尸体描述,这应该是某种神经毒素导致的,只是...”霍荨顿了顿,有些泄气地垮下肩膀,“我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毒物了。”
霍荨巴巴地看向韩闲,似乎想从他的口中直接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这副模样,像极了小时候被霍皓抽查功课,冥思苦想后不得其法,只能暗戳戳用眼神示意侍立在霍皓身侧的韩闲帮忙作弊,给予提示。
对此,韩闲总是回以无奈的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这一次,也不例外,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状似惋惜,“那人的尸首很快就被狱卒发现,我们的人还未来得及进行更彻底的探查,尸体就已经被这栖空城的高知易大人安排人手转移,并重兵看守起来,着人验尸了。”
“我们不能再派人去验尸?”
“不能。”
“或者去套狱卒和仵作的话?”
“不能。”
“直接去找高知易问话?”
这个问题让韩闲愣了一下,他打量着霍荨写满认真的脸庞,轻笑道:“好小姐,您可是忘了老爷的身份?”
被这一点拨,霍荨才恍然大悟,是了,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最致命的问题——她的父亲,霍皓,曾是御史大夫,虽则在春祭之乱后被派驻到檀云城担任太守,到底还有直达天听的能力在,身份不可谓不敏感,而她,哪怕扯着赵棯和魔族的大旗,也没有立场,亦不够资格,去过问此事,若高知易或这栖空城,的确有不可告人之事,她这一举动,无异于打草惊蛇,更会落人话柄,给父亲惹上麻烦。
想通这一关窍,霍荨不免又丧气起来,趴下上半身,将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幽幽道:“感觉我在这里,毫无用处。”
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距离本就犹如天堑,更何况霍荨还无官无职,不受庇佑,单从个人层面而论,她这句话确是事实。
韩闲点头,垂眸看向更加沉默的霍荨,心中微叹,语气柔和道:“小姐,您还未及笄呢,又何必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往身上扛,自寻烦恼。先不说天纵英才的赵小少爷、精通医毒的仇楸姑娘、高深莫测的谢缘姑娘,还有赶来援助的小释道长,就单说头儿和聆莺以及我们这几个侍卫,都是走南闯北过来的,年轻点的栊可和归雁两小子,在赵府跟着萧锡也是见过各种场面,有我们在,如果调查真相找回场子这点小事都需要你忧心,岂不是显得我们格外没用。”
韩闲摇头笑了笑,打趣道:“我们这么多人护着小姐,还让小姐亲自下场的话,消息传到老爷耳中,回去后我们指不定要被怎么痛骂呢。”
“扑哧——”霍荨被韩闲略显做作的话语逗笑,直起身子,眉眼弯弯地更正道:“父亲才不会骂人。”
“是是是,老爷爱端着架子,还要在夫人面前维持形象,哪里会破口大骂,顶多就是笑眯眯地刺我们几句,然后又分派些细碎磨人的任务过来罢了。”
霍荨赞同地点点头,烦闷一扫而空,她总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算不上阴晴无常,但也称得上是五时花六时变,看着神色轻松起来的韩闲,她的笑容反而变得有些不怀好意,问道:“韩闲,你这样大胆子,敢说我父亲的坏话,就不担心有人告你黑状?”
听闻此话,韩闲立刻端正了态度,起身,朝霍荨恭敬地深深地作揖,并不开口辩解。
“咳咳,好啦好啦。”霍荨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我相信没有人会传些不切实际的话的。”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霍荨估摸着从韩闲身上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来,便重新拿起瓷碗和汤勺,继续用早膳,七八分饱后,她停下进食,视线转向门口,自语道:“不知赵棯醒了没有。”
“刚才谢姐姐让我先来用膳,现在应该不会再拦我了吧。”霍荨站起身,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韩闲,“你也快去休息吧,接下来值班的是栊可和归雁,你虽说是修仙之人,到底要注意保重身体。”
“是——”韩闲拿着餐盒,心中老怀欣慰,面上只是笑笑,“我等下就回房,顺便督促无殊也去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