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殿下。”
柳渚和韩闲齐齐向秦玊行礼。
秦玊并没有询问他们为何在此,只说道:“随我来罢。”
柳渚和韩闲对视一眼,点头跟在侍女身后,他们走下复道,穿过游廊,来到一处宫殿,还未踏进,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殿下所言,极是。我们曾经...跟踪过,一名,待入魔的人,观其,行为举止,作出猜测,再,以此为基础,逐条确认,实是如此。”
听到仇楸的声音,柳渚明白聆莺他们也许已经被三公主请走了,动作这么快吗?难道他们抵达会城之时,三公主便已知晓?昨夜的那场火三公主亦知晓吗?她又是否知道花从君和小姐他们在一起?她将我们带来这里,是何意?只是单纯想请仇楸进宫探讨之前在栖空城说过的集议?
“仇姑娘,稍等片刻。”又一男声传出,接着,一个人影走出门口。
秦玊的侍女齐齐行礼叫道,“二皇子殿下。”柳渚和韩闲也跟着行礼。
秦璟然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秦玊身上,然后才扫过柳渚和韩闲这两个生面孔,最后又看向秦玊,说道:“妹妹,你来迟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下台阶。
花鹿在秦璟然靠近的时候就往后退了一步,将推轮椅的活交给他。
秦玊行动不便,这轮椅既是她的代步之物,也是她维持体面的依靠,除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两名侍女,以及至亲血脉,她从不允许旁人来给她推轮椅,自然,别人也不敢揽这活。
秦璟然作为秦皇的第二个孩子,从小就和秦珏感情好,很是期待有个弟弟或是妹妹,让他也做一回哥哥,当时秦皇年轻,从君众多,虽然政事繁杂,但在小小的他看来,最多不过五六年,他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只是当这个妹妹真的降生,当他真的成为哥哥时,欢欣却是占了极小的一个位置。
他摩挲着轮椅上的花纹,推着秦玊缓缓沿斜坡向上,笑道:“你这是被谁绊住了?”
“才遇上姐姐,被她逮着逛了几圈,说是要我多晒晒太阳,省得发霉。”秦玊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微微偏头,“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霍荨的两个侍卫,想来是被花从君丢出来的,姐姐见母亲有事要忙,便赶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搭一把手的,才将妹妹我放走。”
“果然是姐姐呢,她这话不错,你该时常出来走走。”
“我这不刚回来么,哪里就要发霉了呢。”
秦璟然摇头道:“那可不一样。”他没有继续念叨下去,在心里琢磨着秦玊话中提及的另一个人。
霍荨...这名字他有多年未曾听过,不过倒是从未忘记。记忆中,那个小女孩年纪不大,却总爱板着脸,看起来比寻常小孩儿稳重许多,她和他的姐姐、妹妹都玩得挺好的,只是珩衍似乎觉得自己被抢了注意力,哪怕是咿咿呀呀着,也要表达不喜欢她的想法。这人怎么刚回会城就搅和上母亲他们的事了?珩衍对那些事都未必清楚,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亲人筹划的事情上,竟比他自小就不喜欢的霍荨还慢了一步,少不得又要暗自生气。
秦璟然心中微叹,口中却道:“...我刚才和仇姑娘重新梳理了魔族源自情志病的几大案例,确实有理有据,逻辑通畅,你来得讨巧,直接就有结果摆在这了,省你不少工夫。”
秦玊笑道:“哥哥心疼妹妹,就算我来得早了,也是坐在那儿悠闲地喝茶,听你和仇姑娘探讨吧。”
她被推至殿中,朝仇楸和几位太医点点头后,拿起桌上的纸张,认真地阅读起来。秦璟然坐在她旁边喝茶。一时间,殿中十分安静。
仇楸的目光从秦玊身上滑向站在门口旁边的柳渚和韩闲,朝他们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这边一切安好,她本来想直接传音的,但是之前她就发现皇宫内的灵气浓度极低,她自身储存的灵力并不多,略一思索,便放弃了传音这一举动,虽有其他东西傍身,但她的灵力还是要留着以防万一才是。
待秦玊放下纸张,秦璟然一边将归拢好的纸张递于侍女,一边说道:“曹家一事有刑部辅佐,集议又本就有一定的章程,并不需要你时时劳心注意,但你是那样的性子,事事都要攥在手中,难免劳累,我既听闻此事,过来帮衬一二,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知道,刚珩衍‘凑巧’路过,还想进来帮忙呢,若不是我用其他事情打发他走,你过来的时候,这里可就是吵吵闹闹的了。”
“他呀,刚上朝没几天,陛下还没有给他指派任务,可不就要来我们面前转悠,真是...小孩子心性。”秦玊摇了摇头,往椅背上一靠,悠悠道:“不过这也算是好事成双,这儿料理得差不多,另一边的曹家已是证据确凿,余下的事交给刑部就好了。”
听着这些对朝政和皇子的调侃,伺候的人个个都低垂着头,权当没听见,那三个太医坐在一旁,虽有点如坐针毡,但外表看上去神情自若,仿若未闻。
这时,秦玊似乎才发现他们的存在,问道:“针对仇姑娘提出的结论,你们如何看待?”
一太医拱手,恭敬道:“回禀三公主殿下,我们一致认为这位仇姑娘的看法在理,这为我们研究魔族提供了新的方向,回去后,我们立刻翻阅古书典籍,再寻些旁证,以备集议使用。”
秦玊点了点头,挥手说道:“下去罢,三日后汇报。”
“是。”三名太医弯腰拱手,齐齐应道,后退着离开了。
秦玊又看向仇楸,笑道:“今日有劳仇姑娘了。集议十日后举行,这段时间,仇姑娘不妨先在我府上暂住几日。”不待仇楸回话,她便望向柳渚与韩闲,说道:“你们随仇姑娘回公主府去吧,聆莺他们也在那里。”
仇楸站起身,先是应了下来,然后才问道:“三公主殿下,不知,霍荨他们...”
“陛下留他们叙旧。”秦玊脸上挂着笑容,却没有进一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