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犹豫了一秒,便掀开釉面陶瓷马桶上的木质马桶圈站上去,扒住了方窗口朝外探视。
她应该是位于剧院的后部,因为她只看见了几排树、围栏以及后面的街道,围栏的高度不太能够让她轻易地翻过去……
正在尤今思索是否有别的出口,视线来回扫视时,她看见墙角下忽然冲出了一个人。
“嘿!维金斯!” 在看到那个人背影的同时,尤今就立即出声喊住了她。
男孩猛得转身,循声望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尤金小姐……你,你怎么在男士厕所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下一秒,维金斯的声音就变得兴奋起来,他立即跑到墙边,抻着脖子仰头看她,冷不防间看到了窗台上正颤颤巍巍试图站起来的鸟。
它们抖了抖身子站起来,朝着尤今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后,扑棱着翅膀试图飞起来。
有些东倒西歪勉强飞到了对面的树上,有些则直愣愣地摔了下去,掉在了松软的草坪上。
“快别看了,维金斯!帮我离开这里。” 尤今后仰着脸,喘着粗气,朝男孩低声催促道。
男孩立即听话地点头,请尤今就在原地等他。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厕所,搀扶住了从马桶上爬下来的尤今。
尤今抬手用袖子抹去自己的鞋印,把马桶圈放下后才跟着维金斯离开了厕所。
“我看你迟迟不出来就偷偷溜进来了,那些门卫以为我是小偷,一个劲儿地追我,我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维金斯扶住她往前走,一股脑说个不停,看上去甚至不太需要尤今的回应,“我知道一条捷径,我们从那里走。”
“太好了,正合我意。” 尤今感到匮乏感再次袭来,刚刚吸收的光流不过是饮鸠止渴,自身拟造所消耗的能量是巨大的。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爬上马桶扒窗户逃走已经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他们好不容易逃到了街上。尤今随手拦住一辆马车,甩出好几个银币扔给车夫,让维金斯跟着上了车。
一直到马车驶过伦敦桥,尤今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身旁的男孩看上去要被吓傻了,一直用那种生怕她下一秒就猝不及防离开人世的眼神盯着她。
“你真的没事吗,小姐?” 维金斯磕磕绊绊道,他不明白怎么只过了一会儿,尤金小姐脸就变得惨白一片,就像是蜡像一样冰冷。
唔……尤今一头栽倒在车厢里。
最后的意识是小乞丐惊慌失措地来扶她。
*
再次睁开眼,尤今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里。
“谢天谢地,你可终于醒了!”
伊丽莎白和简坐在她的床边,都松了口气。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老天,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伊丽莎白上前帮助尤今坐起来。
尤今感到自己的四肢绵软缺力,体内的匮乏感仍旧如影随形,这是亟需补充光流的身体讯息,身体自循环产生新能量的速度太慢了,完全不够她短时间完全恢复的。
“谢谢,我没事。” 尤今从简手里接过一杯水,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昏过去前是在马车上,而旁边是维金斯。
“是麦克米尼先生,他在你晕倒后就把你送到了医院,然后立即上门告诉了我们。” 伊丽莎白解释道。
麦克米尼?
尤今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完全没反应过来,和两位年轻的女士大眼瞪小眼了几秒,之后才意识到这说的是福尔摩斯的“马甲”。
她想起昏倒前维金斯惊恐的脸,估计是这小子通知他了吧。
啧,这下好了,这位侦探估计又要对她展开一番调查才罢休。
“哦,抱歉。” 尤今掩饰性地咳嗽几声,又抬手抚额,“我的脑子现在还不太清醒。可我记得昏倒前我似乎并没有和麦克米尼先生在一块……”
“他在路上看到了你,正想跟你打招呼,然后你就晕倒了。” 简说,那张温良的脸上明显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纠结意味。
尤今顺着她的视线看见自己的西装和圆顶礼帽都被好好叠放在了一只矮凳上。
也就是说这位“麦克米尼”必然是得认出了她的男扮女装并且还让伊丽莎白和简知晓了这件事。
好嘛,这位侦探又不声不响地给她使了一个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