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咨询侦探的脑子的确诱人,啊不是,应该说是灵光好使。
“所以,如果你告诉我当时你在躲避什么,我就可以帮助你了,尤金小姐。” 青年双手握住床尾的栏杆。
他知道她被他的推理说服了,因为她说了“福尔摩斯”先生,而不是那种随意又不以为然的“侦探”。
侦探用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恳切地看着她,尤今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撒迪厄斯、奈特以及其他可能的敌人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如果目前仅仅依靠她一个人,显然难以抗衡。也许她应该给自己找个“盟友”,给他们制造一些阻碍。
福尔摩斯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她能看出来,他做侦探、东跑西跑的调查搜集证据推理,并不是为了获得世俗上的财富和权力,而更多是一种纯粹的兴趣使然。
没有什么比单纯的爱好更安全好使了,这意味着只要这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就会像是发现猎物的猎犬一样锲而不舍的追踪,并将查明真相视作唯一至高的目的和回报。
只要适当提供给他一些有用的线索,让他顺着去查好了,他的“真相至上”甚至能忍受别人的不坦白和一些轻度欺瞒。
她自己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嘛,她先前对他的问询闭口不谈,甚至上次还让他跟着自己白白跑了一趟,这才过了几天,这位侦探就重新派了维金斯,还因为新的事件跑过来了,活力如初,甚至“热情”如初。
他们会成为一对很好的塑料盟友的,各取所需,没毛病。
“好吧。” 尤今扶额,开始演纠结万分。
她闭上眼又睁开,挣扎地看向对方,“当时在后场的是那个博物馆馆员和一个金发紫眼的家伙,博物馆员疑似听从着那个男人的命令。他们试图抓住我。”
“哦!” 福尔摩斯惊呼一声,这次轮到他意外了,他没有想到她直接承认了。
“别误会,我只是能认出那个博物馆员的脸,至于那个金发我完全不认识。” 尤今立即抢在他面前说了。
“我那天去剧场的目的是为了和舞台经理谈生意,想为他们提供一些人体道具,谈到一半那些人就晕倒了,然后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把我围住试图抓住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就是维金斯告诉你的事情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而先前我隐藏那晚去过博物馆的本意只是希望避免麻烦,但很显然效果不佳。同时我也要再次重申,我没有进行盗窃,而你也……”
“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偷了,我明白,尤金。” 福尔摩斯点点头,顺势接过她的话,再次踱步到了床边。
“有紫色眼睛的人很少见,至于博物馆员休·奈特…” 他重新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曾经和他谈过话,前几天他还主动上门找过我一次,为了询问那桩盗窃案的进展,但比起失物,他显然对于盗窃者更有一种热切的关注。”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或者也可以说是你关心的事情。” 尤今表示“与我无瓜”。
“那你对于他们的手段有什么想法吗?” 福尔摩斯转换了话题,突然发问,“是否和你的‘密术’相似?”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侦探。” 尤今清楚福尔摩斯是想冷不防诈她一下看看反应,所以她遗憾地摇头又含着一丝挑衅反问,“我要是能让人失忆,那你现在根本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盘问我不是吗?”
侦探发出一线气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为自己试探失败而泄气。
“不过我真诚地劝告你,福尔摩斯,如果一定要调查,避开那个金发男人,不要和他有直接接触,他很危险。会出人命的那种。” 尤今一改随意的语调,正色道。
“哦?他做了什么竟然给你这种印象?” 福尔摩斯挺直脊背,意识到她这句话是认真的。
“无可奉告,总之,我已经省略过程告诉了你最终的正确答案,这没有什么区别。” 尤今强硬道。
在福尔摩斯看来,她就像是一个独断专横的君主一样,独自隔断了真相和外界的所有接触,永远只会透露出她愿意透露的那一部分。
侦探的眉心紧紧攒起。
“所以你仍旧选择有所隐藏欺骗,选择性地提供信息。” 他靛蓝色的瞳孔中,不满如有实质。
“我想这是那个我们从盗尸人据点回来后就形成的共识。” 尤今毫无怯色地微仰起下巴,一字一句说道,“我很欣赏你的智慧,你的身手,也相信你是位正派的绅士,福尔摩斯。”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无条件地信任你,向你托出一切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当然,我也不会阻止你去调查,去探寻真相,去使用任何可能的手段搅乱他们,我们各凭本事不好嘛,侦探先生?”
她忽然又和软下来,苍白面孔变得舒展和煦。“但就像我说的,如果你想要活着知道真相,那就不要和那个男人正面碰上。”
“看上去你是想利用我去找那两个人,给他们使点绊子。” 福尔摩斯很清楚,这不过是一种她捏造出的无害柔顺的假象。
尤今微笑着,稍稍侧着脸用力点了下头,耳边挂着的一绺长发也因此被带下来散在了颈间。
这个时候倒是很坦率地承认了是在利用他,呵。
他在心里冷笑。这个人厚脸皮的程度和他有的一拼。
“可是你反复这样对我隐藏,就不怕我被激怒反倒不再愿意被你利用吗?” 年轻气盛的侦探看着尤今这个略显顽劣的动作和神态,那股恼怒又莫名消散了。
他们的确就是这样,在一种你知我知、各怀鬼胎的棋局里相互博弈着,他早该清楚了。
“我从你的眼睛,你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 尤今的笑意更盛。
“你是不会放弃调查的,因为你天生就是为这种时刻而诞生的不是吗?永远在追逐着刺激、复杂的谜团,愈是危险,你便愈是感到激动,既享受着揭开它的那一刻,也沉浸于探寻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