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明天你来‘拜访’我的时候再告诉你好了,一半情报换取另外一半,这很公平,尤金。” 福尔摩斯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眼,仿佛她问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问题。
他毫不掩饰地弯起嘴角,露出的是白天面对那位达西时的同款表情。
尤今意识到福尔摩斯这是在以她从前惯用的方式拿捏她。
年轻的侦探好不容易拿回了一点主动权,那就满足他好了。
尤今咬了咬后槽牙同意下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今日的扫帚间会话就到这里吧,我想常规一点的地方更适合我们。”
福尔摩斯挑了下眉,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而后转过身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尤今跟着他绕过守卫,轻易从一扇窄小偏门出去了。
她惊异于他能找到如此隐蔽的出口,问起刚刚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经过楼梯转角的。
“这很容易,我看过博物馆的部分图纸,对一层的构造和设施了如指掌。” 福尔摩斯扬起手示意她往右走,“在你察觉到我后,我绕到了稍远处一个隐蔽又能够看到展厅出口的地方。看见你出来走入了一条固定的廊道,我就知道你必定会经过那里了。”
月色下,刚刚扳回一局所以现在有了好心情的侦探朝她笑得温柔又绅士,只可惜吐出的语句却与此不太匹配。
“记下了图纸么,那你很厉害了。” 尤今夸张地“哇”了一下,其中的虚假溢于言表。
“哈哈,尤金,我可不是在炫耀或者希望得到夸赞。” 福尔摩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在客观地解释我是如何做到的而已。”
在翻出博物馆边沿的围栏时,尤今的一只手紧紧按住内袋放置火钳的位置,实际上则是为了固定紧贴自己的那本厚书,要是不慎掉出来那场面将非常太尴尬。
另一只手按住围栏,她一个抬腿、脚尖蹬住铁艺的造型,几秒间便轻松翻了过去。
这个高度不难翻,但是像她这样毫无滞涩之感却不容易。
福尔摩斯将她这一连串动作尽收眼底。“看上去你不仅听觉敏锐,身手似乎也很利落。”
“当然,我小时候可是经常在田野树林里上窜下跳的,区区围栏又算什么。” 尤今又开始信口跑火车了,尽管她在童年时期完全不是那种精力旺盛的孩子。
“哦?”
“你不相信?”
福尔摩斯对此不置可否,她的神态和语调都很随意,掺杂着些不符合时下标准的粗鲁。
他很清楚她只是想堵住他的试探,但这种话由她嘴里说出似乎又具有了某种可信度。
毕竟她一出现就和“谜团”、“超出常理”这些词绑定在了一起。
倒不如说她做出任何事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就算说你会在树林间荡来荡去,我也会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的。” 福尔摩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哦,抱歉了,暂时还没有猿猴来教我这项技巧。” 尤今很“遗憾”,引发了这位年轻侦探一声瓮声瓮气的怪笑。
一路来到大路上,福尔摩斯向她指了指栓在路灯下的一辆小型四轮马车。
青年从车厢里拿出车夫的标志性外衣套上,一跃而上至高处的驾驶位。看来这位侦探是自己赶着马车假扮作车夫进行侦查的,她还是太低估他的“活力”了。
“你完全不累是吗…” 尤今对他这迅捷的身手感叹。
“调查时一个晚上不睡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福尔摩斯说得很轻巧,些许倨傲地朝她点点下巴,“上来吧。”
“是想亲自确认我回家么?” 尤今了然,在他张口欲答前便一下子钻进车厢里一屁股坐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是坐下来了,她的腰和脚底板在隐隐发痛。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车厢外的人扭过身子。
尤今半探出来。“怎么会呢,能坐上侦探先生赶的车回去真是再好不过了。”
马车辚辚驶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停在了恩典堂街710号门口。
尤今走下车,朝福尔摩斯挥了下手。
“那么,明天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