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仪摇了摇头,语气倦怠:“没什么胃口,随意做些清淡的便好。”
兰儿退去,她刚撑着身子想要穿衣,单瑾州已从外间缓步踱了进来。双手随意搭在腰间玉带,一身散漫不羁,活脱脱一副风流少年模样。
可陈靖仪心头却猛地一紧,只当他又要兽性大发,声音微颤地问:“你要做什么?”
“阿靖,我来帮你穿。”
他全然无视她眼中藏不住的惶惶不安,径直走到她面前。指尖刚触到衣料便微微一顿,显然从未替女子穿过衣裳,一时竟不知该先取哪件,动作间透着几分笨拙无措,忍不住问:“先穿这件,可对?”
陈靖仪浑身不自在,因为背后图腾的缘故,她平日里更衣向来亲力亲为,便是最亲近的婢女也不曾碰过,更何况眼前是个男子。
“阿靖,往后我们朝夕共处,这般事只会多不会少。”他似一眼看穿她的窘迫,目光在她身上徘徊片刻,“况且你身上哪一处我未曾见过,此刻倒害羞起来了?”
陈靖仪望着他眼中的执拗,心知他今日定是不会作罢,只得闭眸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向另一件,“先穿这件,这是里衣。”
他耐着性子,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拢去,拢衣领、理衣襟、系系带,每一步都慢而认真,像是在摆弄一件极合心意的珍宝。
于是这般磨磨蹭蹭得光是穿衣便耗了近半个时辰。
饭菜早已备好,单瑾州只朝外头吩咐了一声“传膳”,宫人便鱼贯而入,手脚利落地将一道道餐食布在月牙桌上。
席间只剩两人相坐,周遭静得能听见碗筷轻碰之声。陈靖仪握着筷子,踌躇再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疑虑,开口问道:
“你方才说,喝了药,是什么药?”
“男子用的避子药。”
她下意识追问:“是事前服下的?”
她心里其实藏着无数疑问:他究竟是何时服下的?来之前,又怎会笃定他们会发生这般事?若是时日一久,药效会不会慢慢淡去……
可她也清楚,这些话一旦问出口,必定惹他动怒。只得强压下满腹疑虑,睁着一双清亮眼眸,故作无辜地偏头望着他。
单瑾州放下筷子,认真道:“这药与女子所服不同,并非事后才吃,我每日晨起定时服用,药效是一样的。”
“那对你身子可会有损伤?”
这话一出倒让他颇为受用,眉眼间瞬间漾开笑意:“问过太医了。男子本是纯阳之体,久服虽也伤身,却比女子服避子药的伤害小得多。”
听见他那句轻描淡写的“伤身,却也比女子伤害小得多”,陈靖仪心口莫名的软意来得猝不及防。
单瑾州伸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阿靖,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孩子你现在不想要,便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可转瞬之间,那点微弱的软意便散得无影无踪,如同廊下掠过的风,连稍作停留看清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底自嘲般冷笑,话说得再动听又能如何?他欠她的、欠萧墨的、欠整个倾覆前朝的,桩桩件件半分不假。她怎可因这一句虚言,便轻易心软。
用膳过后,今日的单瑾州似是有着用不尽的精力,不由分说又拉着将她进了里间。才换上不过一个时辰的衣袍,转眼便被揉得皱乱,颓然散落在地。
……
最后陈靖仪实在没了力气与他周旋,整个人昏沉恍惚。只朦胧记得,男子抱着她去净了身,刚被擦干的身子,不多时又被汗水濡湿,这般反反复复,不知熬了多少回,才终于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