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中染上几分羞怯,双手捧着荷包递上前,“望君主能收下臣女的心意。”
“你什么心意?”单瑾州反问一句,语气平淡,却偏叫人听不出半分暖意。
郭清瑶霎时一僵,没料到他会问得这般直白,脸颊瞬间发烫。头顶那道目光沉沉落下来,似有千斤重量,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臣女想服侍君主。”
她忐忑难安,等了许久也未听见回应,只先闻一声极轻的嗤笑,轻得叫她以为是错觉。郭清瑶慌忙抬眼望去,撞进他眼底里,清清楚楚看见了那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服侍?”单瑾州垂眸睨着她,“你可知在你之前,同我说过这话的女子,都是什么下场?”
寒意顺着脊背悄无声息爬上来,下意识后退小半步,摇头:“臣女,臣女与她们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他反倒笑了,问道。
“我背后靠的是整个郭氏一族,只要君主迎我入后宫,我整个家族都将成为君主的助力。”
郭清瑶强压着心头慌乱,却仍努力端着大家闺秀的端庄。
“当初我起兵造反,攻入京城之时,不曾见你们有半分助力。如今我坐稳宝座,你们也是可有可无之人。”
他往前微倾,目光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别把自己想得那般不可或缺。没了你们,举荐也好,科考也罢,成千上万的人排着队等着那个位置。我大可以,重新换人便是。”
一句话,砸得郭清瑶心凉透底,胸口一阵发闷。
这与她预想的全然相悖,他明明待她是不同的,明明曾有过温和相待,怎么会是这般决绝的局面?
她手中那枚精心缝制的荷包还僵在半空,双手依旧维持着恭敬奉上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堪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那君主先前对臣女,分明是有几分好感的。”郭清瑶仍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你何来这般错觉?”
“初见之时,陛下拾得臣女遗落的手帕,近日待我也一向温和……”她越说越低,只因触到他眼底翻涌的怒火。
“你是陈靖仪的朋友,我若不对你稍加和缓,如何叫她逢场作戏?”他冷笑一声,字字如刃,“我倒没料到,她竟真会顺水推舟,将我推给旁人。若不是她亲笔书信邀我来这破亭子,我半步都不会踏足。”
“你那手帕?早被我拿去擦了靴上尘泥,随手丢了。”单瑾州指尖夹起她手中那枚荷包,眉梢尽是嫌恶,“这般东西,谁会稀罕?”
他手腕一扬,那荷包便被狠狠掷出,坠落在草丛之中。
他旋身睨着她,语气狠戾:“本君劝你安分些,不该动的心思,趁早掐灭。否则,便是陈靖仪想护你,也护不住。”
郭清瑶被他这般羞辱恫吓,脸色惨白如纸,眼眶一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原来君主一早便已知晓。”
单瑾州见她泫然欲泣,心头烦躁更甚,不愿多留一刻。
“默飞。”他冷喝一声,“让李德清,即刻将她送出宫去!”
亭中便只剩他一人时,风卷着纱帘簌簌作响,他猛地一脚踹在石桌之上。
“砰!”
青石雕琢的桌面应声裂成两截,碎石飞溅。来时的期待与欢喜,此刻尽数化作怒意。
“默飞。断了郭清瑶与凝翠轩之间所有往来书信。”
默飞扫过亭中狼藉,快步跟上:“君主,这样,陈娘子会不会起疑?”
“我倒巴不得她起疑。”
“她这般急不可耐地将郭清瑶推到我面前,分明是她要做的事,已经等不得了。”
“这样也好,”他唇边勾起笑,“你这就去传话给她,近日我忙于登基大典,无暇再去她那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