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怎么还不走?”
陈靖仪走出数步,回头才见戴歆依旧立在原地,未曾挪动半分。
戴歆眼含笑意望着她,打趣道:“难不成还要我送佛送到西?还是说,陈小姐舍不得我?若真是如此,我倒也不妨再多送一程。”
“我并非此意。”陈靖仪摇头,“我原以为都到了此处,你会随我一同登船。而且你不是萧墨的朋友吗?”
“你我并不顺路。”戴歆敛了笑意,淡淡回道,“我尚有琐事待办。而且我与萧墨他算不上朋友,只是以前他帮过我一回,如今既然他死了,我便帮你一回,当还了他人情。”
“是何事?”
“此事,我并无向你坦白的必要。”
陈靖仪闻言不再追问,颔首:“也罢。不管如何这次都多谢你了,你银钱够吗,要不我分你些?”
“行了,你瞧不起谁呢。时间紧急,你若是不想被单瑾州发现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我们就此别过吧,陈靖仪。”戴歆催促道。
陈靖仪也不再犹豫,旋身,快步踏上船板。
船夫见有人登船,连忙上前相迎,笑问道:“客官欲往哪个渡口?沿途十余处码头,皆可停船。”
“我此番出游,随心而行,并无定处。”
“得嘞,你找个位置先坐下休息会,等满员我们便启程。”
待陈靖仪踏上渡船,倚着船栏俯身望去,岸边早已没了那道身影。她抬手拢了拢肩头的布包,指尖温柔摩挲着布面,低声呢喃:“萧郎,如今我身边,便只剩这些与你有关的物件了。我定会好好护住。”
不远处的茶楼二楼,窗扉半掩。戴歆阴美的容颜半藏于暗影,眼眸微眯,视线如附骨之疽般牢牢钉在船上女子身上。他头也未转,淡淡开口:“船上诸事都安排妥当了?”
“回主子,都已办妥。只待她独处或是入了舱房,便立刻动手将人掳走,按计划装入箱子,届时自会交到咱们人手。”
戴歆语气里不带半分暖意:“我要她毫发无损抵达北夷。途中但凡出一点意外。你们也不必再回来见我。”
“属下明白。”
“主子,不好了!”
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不过瞬息,一名黑衣下属便踉跄奔至近前,额角渗满冷汗,气息紊乱,上气不接下气。
戴歆本还凝着目光锁在船上那道纤弱身影上,骤然被这声惶急的禀报打断,眉峰猛地拧起,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厉色:“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四个、四个城门全都封死了!大批人马正朝着东门方向疾驰而来,眼看就要到渡口了!”
“他竟来得这么快!”
戴歆素来闲定的眉眼炸开惊色,狭长的眼眸猛地瞪大,从容的神色间裂出缝隙,“人马抵达渡口,最多还有多久?”
“回主子,至多一柱香的功夫!”
“为首之人是谁?”戴歆指尖攥住窗沿。他心底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若来者不是单瑾州,那他尚且还有周旋余地;可若是那个将陈靖仪视作禁脔的男子,今日之事,怕是再无转圜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