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眼前这姑娘长得倒也标致,一副小家碧玉弱不禁风的模样。
紫青初到峪城,眼下还被奴鬼盯上,确实也不该四处乱晃继续惹眼,当下心一横,脱口道:“行吧!送佛送到西,你上来,我背你回去。”
别看紫青与那姑娘身形一般,到底是练过武的,背一个与她身形相当的姑娘倒也不在话下。
那姑娘颤颤巍巍伏在紫青背上,大气也不敢喘息,直到紫青开口问:“你家在哪儿?要怎么走?”
“姑娘、你、你知道醉芳楼吗?”对方似乎羞于启齿,声音弱得几乎被风吹散。
“不知道,我是外地来的,那是什么地方?”
乍一听名字,紫青隐隐有了猜测,但也不敢乱说。
背上姑娘似乎松了口气,道:“前面,左拐。”
路上紫青才得知,对方名叫许枕欢,醉芳楼也似乎如她想象的那般,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而之前那肥头大耳的公子姓秦,楼内的姑娘都不怎么待见他,他便找到了落单的许枕欢,故意报复。
“那姓秦的家中有个母老虎,还非要带着姑娘回家过夜,去过他家的都落了一身伤回来还无处说理,后来楼内的姑娘都不愿接待他了,他这才记恨我们。”许枕欢一边抽噎一边解释。
紫青只是安静听着,不置一词。两人行过闹市长街,转角便是一处朱门高筑的所在,门楣上悬着烫金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醉芳楼三个大字,两侧宫灯高挑,映得檐角飞甍皆染暖光。未及近前,已闻丝竹婉转,伴着淡淡香风,自院内漫溢而出。
许是白日姑娘们还在入睡,许枕欢敲开了侧面的小门,开门的姑娘看到是她,明显吓了一跳。
“欢儿姐,你、你……”
“别说了,先让我们进去。”
许枕欢皱眉催促,那小姑娘立刻让开,思量片刻,又跑到前面为其带路。
楼内庭院精巧,青石铺地,两侧植着奇花异草,晚风拂过,落英轻飏。廊下垂着轻纱软幔,影影绰绰。沿廊而行,步入正堂,只见堂内陈设极尽雅致。檀木桌椅光洁如镜,壁上悬着名家书画,案几之上青铜香炉青烟袅袅,龙涎香气清而不腻,将满室脂粉气压得恰到好处。
紫青头一次来这种地方,难免心慌,等她把背上腿软的姑娘放到榻上后,门外紧跟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
话音未落,人影已从纱帘后穿入堂内,正好此时紫青循着声音抬眼望去。
一袭藕色绫罗长裙映入眼帘,来人看起来三十上下,皮肤尚算白皙,妆容淡雅脱俗,并不似寻常青楼女子那般浓艳张扬,鬓边簪了支银簪,眉宇间藏着一丝淡淡的风尘倦意,虽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却也尽显温婉贤淑。
“你是……”
“妈妈,还是我来说吧!”
许枕欢抢在紫青开口前喊住了对方,紫青这才得知来人竟是这家醉芳楼的老鸨柳知予。
大概与她印象中的老鸨大相径庭,所以紫青颇为好奇地打量起来。
许枕欢将来龙去脉讲述清楚,柳知予听到“秦韬”二字已经变脸,在得知后面的事情后,更是气得咬牙。
“真是混账玩意儿!”柳知予猛地一拍桌子,吓得躲在门外听戏的小丫头们全都散了开。
可能察觉现场还有外人,柳知予收起怒容,掩饰地咳了一声,“让紫青姑娘见笑了,多亏遇见了你,才没让那王八龟孙得逞。”
“可是妈妈,万一他再找来我们该怎么办?”许枕欢有些担忧。
柳知予咬着牙根,半晌,叹了口气,“这你不用管了,我来应付。”
“可——”
“紫青姑娘。”柳知予无视许枕欢,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包银子,想来在接到小姑娘的通报时,她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做足了准备,“这里是二十两银子,虽不算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多谢。”
紫青看着她推过来的银子,表情有些复杂。
“莫非姑娘觉得我们的银子不干净?”柳知予刚刚凝起笑意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
“实不相瞒,我初到贵地,暂时没个去处,可否让我在此借住一晚?”
她身后还有奴营那条尾巴,住到客栈不安全,倒是青楼可能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但柳知予明显不清楚眼前女子的处境,听了这个要求,没由来笑了一声,“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紫青一懵,这里不是青楼吗?
见她一副莫名其妙又理所应当的样子,柳知予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我会让姑娘们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不过入夜后还请姑娘待在房间,莫要四处走动才行。”
“这个自然。”紫青稍稍松了口气,心里却盘算着,入夜先去哪里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