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内老树下的老翁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心神不宁地念叨,“不对劲,太反常了……”
“你说谁?”树上的影不绝露出一双美腿,踢腾着问:“难道是右护法的师妹?”
“人跟丢了。”另一边,一向寡言少语的敛文篁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影不绝哼了声,“丢了就丢了,难不成她还会死?”
“大凶之卦就在她身上。”老翁急道:“也许奴营的目的根本不在这个,却故意以阎罗子之名,将咱们困在此处。”
“那又如何?”影不绝毫不在乎,“要是咱们一走,阎罗子来了怎么办?”
正说话间,楼宇西侧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老翁动作一顿,还没开口,敛文篁已率先冲了出去,紧跟着影不绝也追出。
西侧院墙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名黑衣奴鬼,为首那名容貌绝艳,手持铁扇,竟一时难分男女。
初见时简纤纤不敢硬挡,以毒粉作诱,弄倒三四名奴鬼,谁知后来这个根本不畏惧她的毒粉,出手便是杀招。
简纤纤连退数步,眼看铁扇临头,耳边叮叮两声,简纤纤腰身一紧,回头一看,影不绝托了她一把,自己稳住身形后短刺上手,一击便刺向迎面而来的奴鬼咽喉。
敛文篁直接对上奴阿丑,两人交手数招,不分上下,奴阿丑心里憋屈,要不是他三番两次的失手,也不会让殉奴真派来做这种事。
“就你这本事,还想与阎罗子为敌?”
奴阿丑冷笑,铁扇当的一声挡住敛文篁长剑,敛文篁眉头紧皱,没等他开口,奴阿丑用力格开对方长剑,向后掠去。
“有本事跟我来!”
按照计划,奴阿丑将神机楼的人带到闫落生老宅,让他们亲眼看到,言刹就是阎罗子,坐实了他早已归入奴营,断了他最后生机。
之后引诱他说出心法,就算他不说,那也是难逃一死,反而解决了奴上的心头之患,同样大功一件。
可是等奴阿丑快要将人带来时,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
殉奴真神思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悲痛欲绝的女人脸庞。
“阿真,我知道与你无关,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阿逍,对不起。”
火柔冰捧着沾满鲜血的月柔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帮帮我。”
“你说。”
火柔冰抱着月柔剑,目光落向身后那双渴望的眸子,那是一对刚满三岁的女童,可怜兮兮地趴在门口,想哭却又不敢哭。
“帮我照顾她们。”火柔冰说着抬头,望向面前阴郁冷傲的挺拔青年,破涕为笑,“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你也拦不住我,对不起阿真,原谅我的自私,还有……谢谢你……”
如火柔冰所言,他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二次锻造月柔剑,最后以身殉剑,造就出举世无双的邪剑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的出现一下子将焱阳剑比了下去,稳居兵器排行榜首位,只不过它的持有者无一例外活不过三年。之后是他得到了剑,将所有追杀、伤害过月逍与火柔冰的人统统诛杀,而自己也被神机楼抬上了十恶不赦百人榜。
最后在他走投无路之际,是段兴找上了他。
“若你就这么死了,这两个孩子恐怕活不到成年啊!”
“你想怎样?要动手吗?”
“年轻人,太意气用事可不行,我明明是好心邀请你加入奴营,唯有这里,才能让这两个孩子平安活下去……”
蝎尾凭空杀出突然缠住了月光之灾,言刹一刀劈下,殉奴真动作一顿,心乱如麻之际,一股劲力横扫而出。
“师父……”
月奴晚踉跄两步,脑中乱作一团。
殉奴真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在此时,言刹刀锋一转杀向失魂落魄的月奴晚。
霎时,殉奴真脑海中那对眼泪汪汪的女童与眼前的慌乱无措的女子逐渐重合。
他瞳孔骤然一缩,血光之灾寒芒暴涨,赤红光影猛地刺出。
这一剑蕴含了殉奴真十成功力,言刹出刀在前,无论躲还是挡都难逃一劫,既然如此,他唯有杀。
“言刹!”
紫青被那股劲力震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千钧一发之际,殉奴真眼前一花,紫青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动作生生一顿,紫青仿佛得逞一般嘴角向上勾出一道弧线,下一秒,血光之灾一剑穿身。
殉奴真一口血吐了出来,脑中嗡嗡作响,眼睛却死死被紫青的那张脸吸引。
紫青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问:“当年……你帮助云紫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出身巧夺天宫?你……你帮我离开奴营,并不是因为、段兴对不对?你……还是愧疚的……哈哈……”
“紫青?”
言刹蓦地一愣,回身瞬间,鲜血飞溅,红色的血,铺天盖地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紫青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声急喝,那个声音很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带着疑惑和暴躁质问: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阿棠的声音?
“紫青、紫青——”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想睁眼,想要回应,身体却不受控制。
过往像流水一样从她身边缓缓淌过,她看着上面一张张面孔,认出那是小学时候的自己,包子脸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生气的母亲。
她无声笑了起来,再睁眼,却看到了一株红梅。
大雪纷纷扬扬,她是隔着窗看外面的红梅,她被人点了穴,反手绑在椅子上,身上只穿了薄薄一件单衣,冷风灌了进来,她没由来打了个寒战。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