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辛要离开遂川镇的消息不胫而走,只不过因为还有些病患要处理,所以还是耽搁了两日。
黄员外府内,之前在江离辛那里触了霉头的管家回来后也被黄员外狠狠责罚了一通,这口气一直堵在胸口,咽不下去。
这次听闻江离辛要走,心里立刻泛起一股邪念。
黄员外已年逾古稀,两个女儿也都嫁为人妇,这个小妾是年前买回来的,良家出身,容貌算是上乘,也懂得讨他欢心,谁知他这么大把年纪,还真让这小姑娘怀了身孕。
所以这一胎他十分重视,从药仙谷大夫出现在镇上开始,他便盘算着重金把人请到府上。
他不缺钱,所以自然而然地觉得,药仙谷的大夫也是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不爱财。
谁知他还是轻看了药仙谷的大夫,江离辛并未因为诊金而多来府上一次,开的药也只是寻常的安胎药。
再加上那妾室怀孕至今,日渐消瘦,他是又急又慌,怎奈那大夫却稳如泰山。
管家没能请回江离辛,他同样心里窝火,可对方是药仙谷的神医,软硬不吃,他也是无计可施。
正在屋内苦闷地吃茶的黄老爷,忽见管家匆匆进门,小声禀报,“老爷,那江大夫要走了。”
黄员外刚还昏沉的眼皮蓦地一抬,眼底不悦一闪而过,“走?走去哪里?”
“回药仙谷啊!”管家忙不迭道,小小的眼珠精明一转,“老爷,他这般不把您放在眼里,怎么能就让他这么走了?他走了,夫人那边若……”
他说到这里,吞了吞口水,没敢继续下去。
黄老爷肥硕的身子下意识支棱起来,心中已有盘算,但还是挥了挥手,摇头道:“哎……人家是药仙谷的大夫,我又能将他如何强行留下?”
“老爷,您想想,他们要走,必定经过南化道啊……”管家转了个方向,弓着身子狗腿地为黄老爷奉上一盏茶。
黄老爷垂眸瞅着他,“想说什么就说,这里没有旁人。”
“嘿嘿……老爷您忘了,那鹰勾崖的二当家跟您也是有些交情,虽说他们这次跟着商队交了保路费,可他没交啊!”管家压低声音细细分析。
黄老爷凝重的眸子不由自主亮了一下,低声笑笑,“你这奴才,关键时刻倒是机灵啊!”
要离开遂川镇,南化道就是必经之路,而南化道西边的鹰勾崖上正盘踞着一伙山匪。
他们专门在南化道上收取保路费,来往商队苦不堪言,官府派来的剿匪,只来了一次,一来那鹰勾崖易守难攻,二来这伙人只收保路费,若给了钱,倒也不伤人性命。
就这么一来二去,反而无人再管,就这么放任那伙山匪继续盘踞于此。
江离辛在遂川镇住了一段,所以对鹰勾崖的事情也早有听闻,与商队达成一致后,交了他与元沛白的保路费。
这些钱通过一名中间人送往鹰勾崖,鹰勾崖地势险峻,唯有一条崎岖难行的上山小路,道旁杂草丛生,若不是熟悉这里的地势环境,很难走到山顶。
这中间人是个常年跑山的黝黑汉子,也已经被黄府管家买通,揣着比以往多一倍的钱,喜滋滋地往鹰勾崖而去。
鹰勾崖上,大当家正被一群小弟吹捧着不知所以,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谁知寨子外今日忽然来了数名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矮个子的瘦削老翁,一身泛着暗红的长衫,拄着一根拐杖,一脚深一脚浅。
他刚走到距离寨子半丈外,寨子上的守卫立刻警觉。
“你们是什么人?”
此时还没人意识到对面这群人后面是难以攀岩的悬崖峭壁。
那老翁止步,身后忽然迈出一个两米高的巨大块头,手持一对铁锤,猛地砸向寨门上的哨岗。
只听轰的一声,紧跟着一阵惨叫。
“救、救命——”
负责守卫的山匪顿时被打得七零八落,二当家闻讯赶来,一眼便看到了那巨人般的壮硕身形。
“什么人敢闯我鹰勾寨!”
他话音落地,拎着大刀猛地朝那壮硕身形劈下。
铮、当!
大刀在砍在那壮硕身形的后背时宛若劈在了岩石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感受到后背受击的壮硕汉子迟钝地回过身来,一双大眼睛木讷、单纯又无害,嘴边流着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二当家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对方举起那根沾着血肉的大铁锤,猛地砸下。
轰!
“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不要、不要杀我——”
众匪贼一看二当家被对方一锤子砸成肉饼,更加慌乱,连滚带爬地四处逃窜。
“喂,你们大当家在哪里?”
一个清脆女声忽然从后方传来,那小喽啰还没跑两步,眼前一花,大铁锤轰然挡在他面前,铁锤上落下一名灵猫般的黑衣少女,眉目如画顾盼生辉。
小喽啰膝盖一软,感受到脸上溅来的黏腻血腥,险些吓尿。
“在、在……”
大厅内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大当家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忽然,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
“谁啊?给我滚进来!”
大当家闷雷般的吼了一声。
声音骤落,大门被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