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弦前一瞬,他放开凌霄的手,所以那支中靶心的箭,算凌霄的。
凌霄转弄着拇指上的扳指,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火,她将弓狠狠摔在托盘上,正欲发火,却被一碗递到嘴边的绿豆汤给噎得熄了火。
“冰过的。”他凑上前低声道:“这么多人呢,给我留个面子罢。”
凌霄饮完绿豆汤,扬起唇,“你的面子?关我什么事。”
下一瞬,便狠狠踩上姜晟的脚。
姜晟面上未有大动作,只浅浅地挂着笑。
姜晟撑着伞,问:“还想去哪里,我陪你。”
“我要出去。”凌霄顺势提及。
姜晟鼓起一边腮帮子,看向一旁,故作逗弄。
“你装什么可爱?”凌霄笑道:“一把年纪了,你害不害臊?”
“纠正一下,我也只有二十八。”
姜晟俯身与她平视,凌霄还是笑个不停,无奈叹了口气,道:“我陪你。”
凌霄瘪下嘴,“我、不、需、要、你。”
马车上,姜晟还是坐在了一旁。
凌霄撑着头,白了他一眼。
“我要吃小馄饨。”
……
据密报,姜氏最近挺不寻常,似有再次挑起冲突的意味,沈予珩便上书请求来训新兵,若日后再开战也好提前熟悉。
张云泽随他一同来了,之后便借着行商的名义来齐郡住了下来,毕竟他只是一介商人,身份不敏感。
今日,他在客栈中远远便瞧见一个红衣女子,金色流苏步摇与馄饨摊格格不入,他一眼便瞧见了。
是凌霄吗?不,凌霄不会这样打扮自己,未有疤,也未遮面。不,许是敷了粉,她先前就是。
他跑下去瞧时那女子早就走了。
张云泽只好安慰自己是错看了,只是心却跳得难受,怎么平复都不好使。
也罢,既然来了,便也吃碗馄饨罢。
这儿的馄饨皮大,肉少,吃的不尽兴。只是它煮出来却会似气泡般鼓起来,很是有趣。
他一口下去,气泡却忽然炸开,滋了一嘴热汤。
“嘶——”手忙脚乱饮水时,一辆马车驶过去,风卷起车帘,张云泽仅一瞥,便氲湿了视线。
他很确定,她是凌霄。
“凌霄——”
车内的凌霄被惊醒,她趴出窗察看,待认清人群中喊她的人时,她情绪激动道:“我要下车!”
未得到姜晟发话,车夫自是不敢停。
眼见离张云泽越来越远,凌霄竟生出了跳车的心思。
车帘刚被掀起一角,她便被一股力直接拽了回去。
姜晟从后抱住她,神色晦暗不明,冷声道:“怎么了?是不满意吗?还是……听到谁在叫你?你生气了,要报复回去?”
凌霄霎时停止挣扎。
她心想,姜晟这个疯子,在他的地盘,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至少,阿泽知道了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无事,只是想到……自己有东西忘买了。”
“下次差遣宫人买罢。”姜晟握住凌霄的下巴,亲昵地蹭着她耳后的发,“这才对嘛,下次别这么鲁莽了,伤到了怎么办?”
……
夜,姜晟来看凌霄。
她正趴在枕头上翻医书,全然不觉有人在身侧。
“我来了。”
凌霄被吓了一激灵,白了她一眼,“哦。”
他自顾自坐下,才脱下一只鞋,便被凌霄打断,“别挨着我,你没有自己的寝宫吗?”
姜晟替她顺发,柔声道:“总看这些做什么?你现在又不需要出门赚诊金。”
凌霄合起书,嗤笑道:“你是真打算把我当金丝雀养着?你难道就不怕引火上身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姜晟不说话,凌霄只听得见他的轻笑声。
“我要睡了。”
姜晟停下手,终是问出口:“今日街上唤你名字的锦衣公子,是谁?”
凌霄呼吸一滞,“什么锦衣公子?你什么意思,我哪次出行不是被人看着?你好意思问我。”
姜晟不接话,抬起她的下巴,笑得瘆人,“我不认识他,我想知道。”
“不认识。你再怎么问我,我还是这句话。”凌霄蹙眉,面带愠怒。
“你曾经说过你还有一个朋友……”
话音未落,凌霄便猛然拔下簪子扎向他,虽被死死攥住,但凌霄还是放下狠话:“我已经在这待两年了,就算有什么朋友也是过去的事,你若真想生事端,我死的时候必定会带上你一起死!”
姜晟夺过那簪,放在妆台上,“睡前脱簪,当心伤着。”
“你给我滚!”
凌霄恨极,在赶走姜晟后,一个人靠在门后愣起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