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应诺,接过明炎帝手中的御笔,招手让女史上前撤下折子,又净了手,伺候明炎帝泡手,涂抹膏子,按揉.穴位。
明炎帝龙眸将闭未闭,仿佛正要入睡,突然又开了金口。
“赵家那个孩子是不是十九了?”
尚宫摸不清圣心,低着头谨慎的回,“赵郎君与太女殿下同岁,眼下年岁确实是十九,也就差了太女殿下两个月。”
“嗯。”
明炎帝闭上眼,好久都未在言语。
尚宫却不敢松懈,紧着心神,小心按着明炎帝手臂,松络帝王筋骨。
“太女也是时候大婚了。”
明炎帝良久说了一句话,莫名笑了笑。
“朕的好凤君这下该如意了。”
尚宫头埋的愈发低,豆大的汗珠落在衣摆上,当自己是个摆件。
明炎帝微睁开一条缝隙,觑了眼跪着的尚宫,语气不明的道,“你说,朕猜忌多疑吗?”
尚宫闭紧嘴巴,收回手,伏地磕了下去。
明炎帝就像是自说自话,又闭上了眼睛。
“也对,若非太女有弱点,朕未必不会忌惮,用先皇的招数,让皇女们斗的势同水火,互相牵制,平衡前朝……凤君是个聪明人,心也够狠。”
明炎帝食指敲打另一手手背,“他不会背叛朕,朕才纵容他,否则……”
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端着药走了进来。
“陛下。”
明炎帝睁开眼,目光看向明艳四射的美人,“来人,将他拖下去,杖毙。”
“陛下!臣侍是奉凤君殿下的旨意,前来侍疾的!陛下!”
着甲胄,头盔坠着红缨的禁军大步进来,押住受惊吓挣扎的君侍,径直往殿外拖。
“淑贵君御前失仪,不守宫规,让凤君携满宫君侍观刑,谁敢不看完行刑,以同罪论处。”
明炎帝下了谕旨,即刻便有宫侍下去传达旨意。
龙乾殿落针可闻,明炎帝按了按头,神情淡漠。
“让淑贵君母族再挑几个人进宫。”
“诺。”
尚宫汗流浃背,伴驾如伴虎,上一个家族送来了六个,被杀了六个,然后就被抄家了。
这次只怕又要倒霉一家了。
明炎帝按着头,又道,“太女是最像朕的孩子,朕是帝王,也是母亲,凤君的手伸的太长了,朕与他多年妻夫,他能体察朕意,朕却不能再容他放肆。”
“着令凤君明日封宫静养,后宫诸事,让三位贵君协领。”
“诺”,尚宫的声音发着抖。
明炎帝嗤笑一声,“圣心难测,朕就是要所有人畏惧天恩,谁敢愚弄朕,朕就要谁寝食难安。”
“而太女,是朕付诸心血,教养的孩子,她必须成为最铁血的帝王,所有人都要怕她,谁都不敢背叛她,谁都别妄想掌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