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裴湛带着一群大理寺的人站在二楼楼梯处。
孙驿丞慌忙报告:“裴少卿,村民说那个杀人的采花贼进了馆舍!”
裴湛一愣,胡七大概率非贼人且已被监管,那逃进来的恐怕是真凶,遭了!
他冲到沈缨华的房外使劲拍门:“沈娘子,在不在?”结果房门压根没关,瞬间被拍打开,
他心中一惊,不好!
隔壁屋里和衣而眠的含霜迷迷糊糊起身开门,却见裴少卿带着一群人闯进自家娘子房内,她惊叫一声:“裴少卿,你你……”
裴湛见床上无人,焦急询问:“你家娘子呢?”
含霜看向床榻,空无一人,她大脑一片空白,冷汗乍起:“先前还在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馆舍进了贼人,快去找你家娘子。”
裴湛抽出横刀,转身未见耿文达和杨沅君,立马吩咐手下速去找到二人在大堂汇合,自己则领着一队人马在馆舍内大声呼喊寻找沈缨华、玉露主仆二人。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本已迷糊睡下的沈缨华被一阵饥饿感激醒,她挣扎起身,惊动了隔壁房里还未入眠的玉露。
屋外一片寂静,此时众人都已睡下,她不忍扰了厨娘的清梦,想独自去厨房找点吃的,玉露当然不肯,坚持陪她一起,两人提灯去了后院。
厨房灶台上只剩下一些冷透的汤饼,玉露挽起衣袖生火热食。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素汤饼出锅,二人蹲在尚有微光的灶边吃着汤饼说起从前在府中的趣事。
“娘子,你这挑食的毛病何时才能改。”
沈缨华喝下一口回味清香的汤,刚想夸玉露的手艺,哪知这小妮子又吐槽自己,顺手用筷子敲她头,说:“民以食为天,我这好不容易投胎成人,讲究点吃食怎么啦!今儿那肉羹太腥了,我一闻便知屠户没放尽血水,后厨没放够香料,直接宰成臊子丢下锅,这哪儿吃得下啊!也就那几个小饼勉强垫了垫肚子……”
她正说着,阿玲忽然冒了一句:“阿丹,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儿?”
“哪儿有,哼哼,你是不是怕黑呀……”她刚想嘲笑阿玲,却好似真有模糊的叫喊声飘来。
“玉露、玉露,你听外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玉露迟疑地放下碗筷:“驿站有新客?”
“沈娘子。”
“丹娘。”
“玉露。”
忽远忽近的喊叫声传来,两人齐齐起身,四目相对,这个时辰怎会有人找她们,鸡皮疙瘩渐起,下意识握住彼此的手。
“沈娘子!”裴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缨华听出是他,赶紧应声:“裴少卿,我在这儿。”
裴湛推开厨房门,两个娘子安好,呆愣愣地看着他,长舒一口气,朝外面大喊一声:“她们在这儿!”转头语带责备地说:“你二人到厨房作甚,没听见大家都在找你们吗?”
玉露忙陪笑解释:“晚食不合娘子胃口,我们来找些吃食。”
沈缨华则有些不满地看着黑脸的裴湛,心想,不就是出来找点吃的吗,有必要这么凶……
裴湛见她毫无悔意,还偷偷翻白眼,俨然一副“要你管”的样子,火气更盛:“饿了便叫厨娘,自己跑厨房成何体统!”
沈缨华袖子一捋,犹如炸毛的小猫,时刻准备进入战斗状态:“裴少卿,你好不讲理,我只是不忍打扰厨娘,这也有错?”
“她靠此营生,起来为住客做吃食也是应该的,且我已给过赏钱,你有什么不忍心的!”
“你……”沈缨华还想再辩驳,玉露眼见裴少卿越发生气,赶紧捂住自家娘子嘚吧嘚吧的嘴,赶忙道歉:“裴少卿,是我失职,没有劝住娘子,惹您担心,对不住对不住。”
众人跑来,便见此场景,含霜冲过来,仔细打量,确认无事,哑着嗓子解释驿站进了贼人,且可能是那杀人的采花贼,二人一阵后怕。
沈缨华这才明白裴湛为何如此生气,自己确实草率了,沈家、万安观都把她保护得很好,全然忘了亡命盗匪无处不在,她只是粗浅会些拳脚的弱女子,被贼人逮住只有死路一条。
裴湛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娘子,此刻正一脸心虚地低头揪衣角,他收起横刀,转身招呼手下再去搜查一遍,约莫半个时辰,大理寺将驿站里外搜了个遍却毫无发现。
大堂里,村民们七嘴八舌向耿司直说起抓贼经过。
酉时末戌时初,村中货郎钱大收摊回家,远远瞧见家中黑灯瞎火,顿觉不好,自家娘子和老母从来都是等他回家再用晚膳,今天却提前熄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随手操起门口的木棒蹑手蹑脚进了家门,月光照进黑漆漆的房内,他隐约看见有人站在床边,起初以为是自家娘子,刚喊一声,谁知那人转身就要翻窗逃走,他一边上前阻止一边大喊捉贼。
近来出现一杀人淫贼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县,左邻右舍一听有求救声,各家青壮年立即操家伙出来帮忙。
男人们出去捉贼,女人们则进屋查看钱家娘子和钱老母的情况,两人皆被迷晕,浇上一碗冷水才逐渐苏醒,说是大半个时辰前有一陌生女子在院门口讨水喝。
婆媳二人非常警惕未让其入门,可后来没过多久二人突然眼前一黑……好在钱大回来及时,两人衣着完好无损,尚未被害。
贼人竟如此大胆,村中男女老少都坐不住了,纷纷拿起棍棒全追了过来,那贼人跑得极快,前头的村民只瞧见他翻墙进了驿站馆舍,此时却已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