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随手拿起吃了一口,他皱眉看向耿文达:“你买糕点的时候怎么不一起把晚食也买了。”
“您也觉得这绿豆糕跟同庆楼的差不多吧,沈娘子府上的厨子手艺真不错,把您这豪门贵公子的舌头都骗过了。”
“谁?沈大娘?她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就来了,找沅娘玩儿,还带了好多糕点,还好我机智,直接去沅娘那儿顺了两盒,就是怕您饿着。”
“玩儿?她当我大理寺是百戏园嘛!我看沅娘就是太闲了,不行,得给她找点事。”
“嘿嘿,头儿,我已经给沅娘布置好任务了,就是您说的那个安昌伯府厨娘失踪的案子,我交给沅娘和张金啦,反正他俩近来没任务,正好出外勤去活动活动筋骨。”
裴湛一言难尽地看着耿文达:“你小子是不是太过分了点,两个人怎么查?”
“这不是还有沈娘子嘛,她现在跟沅娘亲得好似姐妹一般,定不忍心让好友受累,绝对会喊沈府的家丁帮忙查找,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要紧案子。我派人去万年县问过了,雷县令那边回复说,这厨娘就是携款私逃了,郑县君心善不想将她当做逃奴处理,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找人。”
裴湛叹口气,算了,现在找王家小娘子更重要,沈大娘子想掺合小厨娘失踪一事便随她去吧。
不过他还是叮嘱耿文达,每日去找张金和沅娘问问情况,那两个愣头青办事没个轻重,可别把伯爵府得罪了就成。
第二日,西市一开,调查小队就随胡七去了福禄巷子,沈缨华怕打草惊蛇,特意让所有人便服出行,两三人一组,可别全聚在一块儿惹人注目。
福禄巷是东街边上的一条小巷子,从这儿出去对面就是延寿坊,胡七当日就是要从这巷子走捷径去延寿坊,恰好挡住了冯四的马车。
巷子较窄,只能刚好让马车通过而已。为何要走这儿,明明东街出去更加宽敞,有马车也不怕多走几步,他是想避开谁?怪哉。
众人又沿途问了店家,福禄巷属于背街,来往的人流较少,无人留意冯四的去向。
线索又断了,众人正哀叹这一天又是白费工,转机突然出现。
醉月轩的小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福禄巷找到他们。
“娘子……冯四来了,我和大壮跟了他一路,他眼下就在敦义坊!快快随我来。”
众人忙不迭随他一路小跑,进入敦义坊南边的一条街道分岔路,大壮正紧紧盯着对面路口,见沈娘子一行终于到了,忙低声汇报:“娘子,那人入了对面的巷子就不见出来了,不知他是从其他路走了还是就住在巷子里。”
沈缨华点头,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串钱让大壮二人先回酒铺,后面她来处理。
八人分成两两一组,去巷子里找人。
此处都是民宅小院,不过也有侵街开设的吃食小摊,再往里走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四组人散开探查,但都没有冯四的身影,眼看到手的鸭子又要飞了,杨沅君有些气恼。
她随手锤了一下墙,结果手一滑撞到旁边的木门,一位阿婆打开门看着她:“小娘子,租房的?”
杨沅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沈缨华尴尬一笑正准备道歉,却见一个和画像相似的男人正站在院内,她默默给了沅娘一个眼神暗示,两人默契地对着阿婆点头一笑。
那男子抬眼看了一下她俩,又低头从腰间取下几串钱,放到阿婆手里,说:“张婆,租金,我先走了。”说罢走向巷子尽头隔壁一处院落,进门前又看了一眼身着胡服的沈缨华和杨沅君。
“阿婆你这院里还有空房吗?我和妹妹初来长安,手头不宽裕,想租一处小院,我看您这儿就挺不错。”
“哎哟,小娘子好眼光,这儿清静采光好还便宜呐,一个月只要800文。”
“不行,太贵了,600文!”“妹妹”沅娘进入角色开始杀价。
沈缨华瞧了瞧巷子尽头:“阿婆,那最里面的院子也可以租吗?”
“小娘子,最里面那院子可不行,那儿不干净!”
“什么?”
“真的,可不是张婆子我瞎说,住这附近的都知道,那院子多年前死过人,后来就一直空着,这一年闹得凶得嘞,千万别去那儿!”
“可我看刚才那位郎君住得离那院子这么近,好像也没事啊。”
“小娘子,他不一样呐,他是个酒贩子,院子租来放酒的,平时很少在家。”
“哦……”两人对视一眼,没错,这人就是冯四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