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抓到一把头发。

她吓得立马放开，对方却越发急切，再次出声。

是活人！

杨沅君稳住心神，继续摸索，终于摸到了对方的脸，顺着面庞向上，找到了嘴里的布条，捏住布头向外一滚——出来了。

一道压着嗓子的纤细女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别怕，我也是被绑来的……你把头挪过来，我试试能不能帮你也扯开。”

杨沅君立即又是一个翻身，像只扑腾的毛毛虫一样，用脚撑用肩蹭，终于将头挪到女子的手边。两人调整尝试许久才把她嘴里的布条也弄出来。

杨沅君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小腿上绑了匕首，自己拿不到，你帮我一把。”

女子无气无力的回应里竟带上了激动的哭腔:“好～”

经过刚才的折腾，二人都摸清了对方的位置。女子很快就摸到匕首，她使劲抽出来，激动又为难地问:“我看不见，如何割断绳子？”

“你别动，我来。”

杨沅君再次调整自己的位置，两人背靠背。她摸索后碰到刀刃，忍住手被划开的疼痛，一点一点磨开捆住手腕的麻绳。

双手解放的那一刻，她差点叫出声来。

下一秒翻身坐起来，猝不及防撞到“天花板”。

嘶……有点痛，眼泪迅速涌上鼻头。

低矮的、土质的“天花板”，这是……地底下？！

她赶紧放低头，拿起匕首划开脚上的绳子，随后将身旁的女子也解救出来。

女子努力控制情绪，轻声说:“谢谢……我叫王熙，若有命逃出去，我定会报答娘子的恩情。”

杨沅君愣住了，意外之喜来得太快，她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你就是王十一娘？！”

女子在黑暗中点头，虽看不见，但杨沅君感受到了她的动作。

“我叫杨沅君，是大理寺的仵作。”杨沅君握住王熙的手，用力捏了捏，“别怕，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长安城里的官差都在找你，丹娘发现我不见了，定会寻来的……咱们走。”

二人一路摸索，跌跌撞撞。

忽见前方出现了光亮，由远及近。

杨沅君一把拦住手足无措的王熙，贴在墙边。

这是来救她们的，还是那伙拐子？不确定。

王熙早已被吓得两股战战，她莫名被绑，受了几顿毒打和威胁，精神几近崩溃，只能竭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声。

杨沅君倒是出奇地冷静，她紧握沈缨华给她防身的匕首。

刚这一路没有岔口，无法藏身，她们已无路可退了。丹娘说过，尽量不要与歹徒正面对抗。但若到绝境，那就奋力一搏，赶紧逃命！

她将王熙拽到身后。

烛光渐近，一张脸从拐角处探出来——是那个递帕子的瘦小男子。

他看见她们，先是一愣，阴恻恻地咧嘴笑开：“哟，醒啦，倒是挺能折——”

他话还没说完，杨沅君的匕首已刺入他的脖子。

没有犹豫停顿。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做到如此果断地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只知手起刀落后，那人倒在地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救，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温热，黏腻。

那人捂着伤口，抽搐不止，一下、两下、三下……

杨沅君贴着冰冷的土壁，浑身颤抖。

她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砸在地上又渗进土里。身后的王熙咬着自己的手，血腥味儿在口腔中蔓延，她依旧不敢放开，心中默念不能叫不能叫……

地上那个人终于不动了。

杨沅君小心挪动步子，弯腰捡起掉落的油灯，手微微发颤，火苗也跟着晃动，她眼角瞥见那人的身侧，发现有把匕首。

杨沅君忍住恶心，扯下他腰间的匕首，塞给王熙。

王熙颤抖着双手接过，死死咬住唇，不敢哭出声，低着嗓子，牙齿打颤：“我……我们杀人了……”

杨沅君声音沙哑道：“是我杀的。”

“是是我连累你的……我们会不会被抓去坐牢？”

杨沅君握紧匕首，头也不回：“出去再说，走！”

二人借着油灯的光亮疾走。

前方出现了分岔路，杨沅君没有多想，凭直觉选了右边的。刚要离开，又用匕首在通道右边的墙上划了一刀——但愿会是丹娘发现她的标记。

二人走出不久，另一条通道内，有人举着油灯骂骂咧咧走了出来:“郭矮子那个死色鬼，让他去看一眼，又没让他去上那娘们，居然半天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