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丁文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诺亚阁下说的是,作为索菲亚的老师,我时常为他感到高兴。”他顿了顿,话锋却又看似不经意地转了回来,“说起来,诺亚阁下与埃乔上将似乎也颇为投缘?上次听闻您和埃乔上将相谈甚欢?”
来了!洛时闻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他和克因尔·埃乔的关系上。安德森·丁文这是步步紧逼,非要坐实他和克因尔·埃乔之间有“亲密联系”不可吗?他该如何回应?承认投缘?那岂不是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坐实了安德森·丁文想要暗示的内容?否认?又显得太过刻意,反而欲盖弥彰。
洛时闻的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他必须找到一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同时又能巧妙避开这个敏感话题的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争取了一点思考的时间。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没有缓解他内心的紧张。
“埃乔上将为人正直,对亲兵也十分体恤,”洛时闻缓缓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淡,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关于当时我沉睡的事情,他和他的亲兵也付出的巨大的努力,我想,后续的表彰应当也从你那边经手过?”
洛时闻将两人的关系限定在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层面上,既没有否认接触,也没有承认任何超出普通相识的情谊。
安德森·丁文听完,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确实有些印象,毕竟能得到圣宫阁下青睐的军雌少之又少。”
洛时闻心中暗自叫苦,这位安德森会长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言语间处处是机锋,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温热的茶水还在往外飘散着热气,洛时闻抿唇,思考一瞬准备开口。
“滴——”内区的门突然响起声音,打断了洛时闻的话语。
洛时闻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对面测试间只剩下几位研究虫还在里面观测数据,克因尔·埃乔早已不知所踪。
就在洛时闻疑惑之间,克因尔·埃乔从缓缓向内打开的门口处进来。
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
洛时闻立即接上刚刚安德森·丁文的话:“安德森会长,我十分理解您关心索菲亚和克因尔的心情,但我不得不指出一下您的问题,克因尔及他的亲兵得到表彰是理所应当的,同我的关注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闻言,刚进门的克因尔·埃乔立刻将目光锁在安德森·丁文身上,眸中神色冰冷。
“我倒是不知道安德森会长同诺亚阁下在聊些什么,不知安德森会长是否展开叙述,也方便我中途加入,不是吗?”
克因尔·埃乔脊背的伤口早就已经修复好了,精神力也达到一个十分舒适地数值。
他倒是忘记了,安德森·丁文有一条好舌头。
安德森·丁文显然没料到克因尔·埃乔会在此时出现,更没料到洛时闻会如此直接地概述对话,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险些没挂住,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很快调整过来,对着克因尔·埃乔露出一个标准的长老会会长式微笑:“埃乔上将,不过是几句闲聊罢了,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是吗?”克因尔·埃乔迈步走近,军靴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洛时闻身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安德森·丁文,“我倒是不知,我同温林阁下有什么近况。”
克因尔·埃乔一句话,就给自己和索菲亚·温林的关系定了性。
洛时闻坐在一旁,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风暴中心的孤岛。一边是老谋深算、语带机锋的长老会会长,一边是气场强大、明显对前者抱有敌意的原主角上将受。
这气氛,太刺激了。
洛时闻明智地选择了沉默,端着茶杯,假装认真地观察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实则竖起耳朵,捕捉着两人之间每一个细微的交锋。
安德森·丁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平稳:“埃乔上将军务繁多,自然就没怎么记忆这些琐事了。”
“嗤。”克因尔·埃乔冷笑了声,“或许是没有这些琐事。”
安德森·丁文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看着克因尔·埃乔,眼神深邃:“埃乔上将,慎言。”
“同样的话送还给安德森会长,慎言。”克因尔·埃乔反击,随后,也不管安德森·丁文的脸色难不难看,略微低头看向洛时闻。
“诺亚阁下,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您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