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问询产生的时候,温亚尔自始至终都陪在我身边,指尖扣着我的手腕,没有给任何虫逼问施压的余地。
那些问询结束之后,圣宫没有再传来任何责罚的消息,就像是这件事,已经随着那个死去的虫一同埋进了时间里。
我站在琅宫的露台上吹着风,看着远处圣宫金顶反射的阳光,直到衣摆被风掀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竟然真的就这样安稳留了下来,还长时间逗留在了温亚尔的琅宫中。
要知道,按照圣宫那些繁琐却不得不遵守的规矩来说,已经成年的雌虫是绝对不可以在未婚的雄虫阁下所居住的宫殿过夜的,因为这会损害未婚雄虫阁下的声誉。
能留宿在未婚雄虫阁下所居住宫殿的雌虫,要么是进行过科技手段摘除孕囊、抑制荷尔蒙素等一系列类似化学阉割行为的侍者、侍官、护卫者,要么就是雄虫阁下提前定下来的雌侍。
可我对于温亚尔来说,这几个范围都不属于。
因为温亚尔曾经是我的监护虫,所以我才能够如此堂而皇之地留在琅宫,以至于圣宫之中没有任何虫对此提出质疑。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衬着木质地板的轻响,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温亚尔来了。
他身上的茉莉香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带着一点温度的衣摆轻轻蹭过我的胳膊,没有说话,只是陪着我一起站着,看远处金顶的光一点点往下沉,把圣宫的飞檐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恍惚间,我反应过来,我应该回去了。
但我却忍不住贪恋。
贪恋和温亚尔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贪恋这种来自温亚尔对我独一份的垂青。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该贪恋。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是基于温亚尔认为他是我的监护虫才对我如此迁就,而不是单纯地、出于对西科律·亦原这个虫的偏爱和纵容。
温亚尔......我该回去了。
我伸手攥住露台上冰凉的石栏,掌心贴紧粗糙转折的侧面,轻声开口。
我不希望是以被监护的名义和状态留在这里。
早在我申请和温亚尔的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温亚尔就应当知道我对他是什么心思了。
西科律,你确定?你不是......
闻言,温亚尔有些诧异地扬眉看过来,欲言又止下,紫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深邃迷虫。
任谁被那样的目光注视都没有办法完全保持理智吧。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
温亚尔......你知道我的心思的......我......
话到了嘴边可我却说不出来。
明明在战场上我能够毫不犹豫、果断决绝,可在温亚尔面前,我却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好吧,我知道了。
温亚尔反应过来,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十分善解虫意地问我。
那你是准备回军团还是准备回罗什家族?
一个问题,两种答案。
我一秒都没有犹豫地选了。
军团。
我本就热爱那片战场,回罗什家族也仅仅是为了复仇,现在回家族的目标已经完成了,我自然对罗什家族毫无眷恋。
而且......私心来说,我想要攒更高的军功,然后再申请和温亚尔的约会。
我想和温亚尔有以后。
但这些话我都不能说出来。
军团......好吧,你不后悔就好,我没意见。
温亚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为我唤来了他的侍官长为我准备好一切。
有点奇怪,温亚尔的侍官长在听闻我要回军团的那一刻,抬头神色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嗯......
似乎有点不善?
但我习惯了,本来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个侍官长哪次见我不是这副模样。
但后来我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我回到军团报道之后,总长看见我的时候大为震惊。
他问我,你不是要和琅亚阁下签订婚约了吗?怎么回军团来了?
......
......
......
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