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多少代以前的事情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拿出来说……秦姐姐真会说笑。”

原子昂呵呵笑着，嘴角又挂起轻快的笑容。似乎丝毫不在意刚才秦琴对他下了死手。

“云霄仙宗无意于掩月谷开战。”

他手上折扇转了两圈，悠悠然开口：“相反，我倒是觉得我们两门派可以好好商量，争取合作。”

他说完，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哎哎哎，怎么都这样看着我，别那么紧张好吗。”

原子昂无奈地笑了笑，上前几步，拍了拍温淮深的肩膀。

“原某在此谢过小温师兄舍身相救，若有来生，吾定当牛做马、伏低做小、以身相许、生死相随……”

越说越过分了。

温淮深叹了口气，侧身让出道路。“前面的可以，后面的就免了。”

原子昂重重长叹一口气，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又扭头看向秦琴。

“哎……秦姐姐怎么不说话。”

他的威压还没有撤去。

秦琴一面要护着身后的弟子，一面要防备着原子昂众人，已经是自顾不暇。她咬牙切齿地吐出几句谩骂。

“放你的狗屁！”

“别生气别生气～生气长皱纹的。”原子昂眨眨眼，笑得眯起了眼睛。

“只是以原某拙见，千机云境内有数百门派势力虎视眈眈……而且妖族一定不会甘心拱手让出秘境的珍宝。所以……”

他释放出来的威压减弱了，语气也难得平静。

“我在想，若是修士们再互相争斗下去……结果可想而知。秦姐姐这么聪明，应该想到了上古时期的妖族是什么样的处境吧？”

秦琴身后几名弟子终于得以喘口气，秦琴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确认她们并无大碍后冷笑着开口道：

“你倒是会以身作则，派一小队人把我们拦在外面，自己进去搜刮了个干净。

“哎——”

原子昂浮夸地叫了一声，猛地转头看向温淮深，一脸无辜。

“师弟啊，你听听这说得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温淮深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原子昂伸手探入灵戒，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灵核在指尖把玩。

秦琴的眼神瞬间变了。

下一秒，他又将灵核收了回去，咳嗽两声，眼角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不过，我们确实进去了，也确实拿到了一些东西。不过——”

他抬眸看向秦琴，可目光却掠过她，看向远处阴沉的山林，声音平静。

“我们云霄仙宗想要的，和你们掩月谷要找的，恐怕不是同一件东西。但……如果你们愿意暂时与我们合作，原某不介意将之前所得分享一二。”

秦琴冷笑一声，“呵，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倒是说说看。”

“这好办，只要让我见一个人，我们小队可将自此次千机云境开放以来所获得的所有资源，包括之后所获得的珍宝……尽数奉上。”

原子昂的话音落下，温淮深握剑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身周传来同门们震惊的吸气声。

再抬眼时，他看向原子昂的背影，目光沉得像深潭。

秦琴都被他的话惊得怔了怔，几个呼吸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小队的所有……你要见谁？”

原子昂依旧是笑得眯起眼睛，只是目光缓缓在远处隐藏在云雾中的山谷中游走。水汽淤积在山腰，那处的天色都要比其他地方暗沉几分。明明隐约能看见山谷的轮廓，但似乎却比视线所及之处更远。

“我要见的……”

终于，目光落定了。

“是掩月谷的——”

空间被撕裂开一道细口，一道光从那道细口里渗了出来。

那是一支箭。

通体莹白，没有雕刻的纹路，没有施加符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它的尾羽拖出一道淡白色的尾迹，像一枚正在降落的水滴，优雅、从容，沿着一道精确计算过的轨迹飞行。

箭身经过的路径响起爆鸣声，那道光线映在原子昂的瞳孔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箭尖一转，折出一个锐角，后一瞬，已经突现在温淮深左侧，直指心脏！

温淮深瞳孔骤缩。

暮云剑剑鸣作响，苍白色屏障在身前层层叠起。

第一道，碎了。

第二道，碎了。

……

甚至没能让它减速一瞬，哪怕这已经是他在瞬息间凝聚的全部。箭尖依旧沿着精确的轨迹，冷静地击破了最后一层屏障。

莹白色的光线在瞳孔里放大——

那道光灭了。

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

他的后背几乎要贴上温淮深的胸前，箭矢狠狠钉进了那人的左肩。

温热的鲜血溅上温淮深的下颌，顺着脖颈流下。

那人甚至没有吭一声，只是微微偏头，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是陌生的，普通、苍白。有那么一瞬，他的目光撞进温淮深眼中，他的眼神很沉，沉到像是把所有复杂情绪揉碎了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