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赤焰说“晚上就回来找你们”,但自从那次赤焰化为人形又消失之后,小白已经近十天没再看到过那只碍眼的鸡。
也好。见不着那只鸡,小白乐得清净。它并不讨厌和阿妍待在一起的生活。相反,这是它之前梦寐以求的。安定、平和,不用躲避猎人的追捕,也不用为了每天填饱肚子而发愁。如今,在阿妍的照料下,伤已经快好全了,它每天进山抓抓山兔野鸡,成功了就拖回家和阿妍一起开开荤,抓不到也没关系,阿妍会拍拍它的脑袋,安慰它已经做得够好了。
要是今后的日子都如这般就好了。小白这样想。
它趴在屋顶,尾巴悠闲地拍打着底下干燥温暖的茅草。正是黄昏时分,夕阳温柔地照拂在它的身上,把它身上的毛烤得暖烘烘的,再过一会,阿妍的身影就会从远处的村道上出现,夕阳会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再过一会儿,米粒大小的阿妍就会慢慢变大,变得比小白还大,再变得比小白大得多。到那个时候,它就可以从茅草屋顶跳下来,冲到阿妍面前迎接她回家。
不,今天它要早一点点下去,等阿妍变成苞米那么大,它就跳下去。毕竟,今天它很好运,蹲到了两只野兔,它可要在阿妍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太阳渐渐藏到了远处山的后头。天色变暗了,阿妍的身影却迟迟没出现。
今天怎么了?小白有些着急,但也没动,只是尾巴摇得更加厉害。
它得待着安安静静看会儿家,不然等会阿妍回来了找不着它,又要着急。
小白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天上几颗星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等到远处山腰几户人家点起油灯,等到它终于坐不住了,从房顶“噌”地站起来的那一刻——
终于,那个小小的人终于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分叉口。
是阿妍!
它迅速跳下房顶,向着阿妍奔去,越跑越快,越跑越急。
它今天猎到两只兔子,捕猎技艺更加精湛了;它今天有好好看家,没在哪里去疯玩;它今天……
等到它慢慢靠近阿妍了,却看到她像是丢了魂一样,脚步迟疑而缓慢,整个人昏昏沉沉。
今夜无云,月光倾洒在道路上,把一切都照得很明亮,虽然已经入夜,走在路上却和白昼没什么分别。但她一直贴着旁边的树木慢慢走着,几乎要融进树木暗沉的影子中。
它有些迟疑,脚步也渐渐放缓,直到那道身影走出树木的阴影,走到月光下。
是阿妍!
小白加快脚步冲到阿妍身边,它围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尾巴热情地拍打着阿妍的小腿。
可阿妍只是“哎”了一声,朝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便紧抿着唇朝前走去。
小白呆呆看着阿妍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等到她走出十几米远,小白才回过神来,乖乖跟在她身后。
回到家,阿妍没点起灯,把背上半人高的草药筐靠墙放下后,便坐在屋前的小板凳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白趴在草药筐边缘看了一眼,里边装着几根蔫蔫的草药,以及一小捆黄绿色的纸,上面密密麻麻打了孔。
那是什么?
小白不是很明白。但它知道阿妍现在心情不好,所以它慢慢靠着阿妍趴了下来,把狐狸头轻轻放在她的脚上。
“小……小白……”
有几滴水滴在了它的脑袋上。
它缓缓抬头,正对上阿妍的眼神。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也有些肿,像是早就哭过了。方才在路上走的时候还看不清楚,但现在她面对着月光坐下来,连脸上没干透的泪痕都看得很清楚。
小白愣了下,随后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仰头想舔去她的眼泪。
阿妍扯动嘴角,猛地抱住了小白,把头埋到它蓬松的毛发里抽噎几声。
“我……”
小白靠着她的肩膀,只是静静聆听着。
“我只是有点想我师傅了……也有点想我爹娘了……”
少女声若蚊蚋,闷在小白的毛发中。说完这句话,她没再说什么,抱着小白的手不由自主收紧。小白用脸轻轻贴了贴阿妍的面颊,直到狐狸较高的体温温暖了她微凉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阿妍松开了手。她朝小白笑了笑,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眼睛还有些发红。
“谢谢你,小白。”
她擤擤鼻子,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
“你等我这么久,饿了没?”
她的声音因为刚刚哭完还有些抖,“你今天搞到什么好东西了呀?”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去。
小白一激灵弹起,冲进屋内趴在灶台旁边兴奋地叫起来,却看到原本放着两只兔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只留下几根兔毛。
小白:???
小白急得上蹿下跳,又冲回阿妍脚边转圈,委屈地呜咽着。
“没关系的小白,没抓到也没关系。”
阿妍笑着轻轻拍拍狐狸脑袋,小白委屈地叫得更大声了。
死兔子还能长翅膀飞走不成?!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趁它离开的时候偷走了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