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苑撇了撇嘴,不理会乌子夜的话,叫容流莹继续讲未完的故事。
容流莹悄悄看了一眼持筷子拨动清粥的君祈忱,他似乎对这些事丝毫不敢兴趣,也没有想参与聊天的想法,甚至都不知有没有在听她们聊天。
偷偷看完君祈忱,容流莹便继续和黄苑讲了那男人的娘子和他道歉,继而两人和好的事。
“我以前便听说过五十道这个江湖组织,却没想到这样有意思,早知如此当初我也去学武好了,都怪那时年龄小觉得学武是莽夫和粗人才会做的事,太影响女子形象才没去,现在却是很后悔。”黄苑听完后,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随即再次看向容流莹说:“你当初为什么进五十道?难道就不怕会受伤吗?毕竟你们这行总是伴随着危险。”
容流莹笑说:“我那时连什么是江湖都不知道,是我婆婆硬将我送去的。”
黄苑说:“你婆婆送你去的?”
容流莹嗯了一声,和黄苑讲述了当年的事。
事情说来并不长,容流莹生长在一个村落里,儿时的她整日在自家的菜园子里抓蝴蝶、抓蜻蜓,和婆婆种菜种瓜种麦苗,无忧无虑的长到了十二岁,后来也不知道婆婆在哪里得知了五十道,听人说在那里学上三年武功和技能后,如果能够通过结业测试,便可留在组织内接受任务赚取佣金。
一想到未来能有个营生,婆婆觉得不用为她以后的生计担心了,便开始张罗将她送去五十道学习。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学习文化都没人认可,更何况是学习武功??
周遭的邻居听说后,纷纷赶来劝说婆婆,女孩子学武功能有什么未来,整天与刀枪为舞,在江湖上舔血过日子,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不知道。还是学女红和琴棋书画比较好,等到了年纪,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征途。
可婆婆却不赞同邻人的说法,她说女孩子学了武功,就算以后用不到至少也不会受人欺负。
邻居担心的说:就怕这么做到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要为此搭上三年的学费和盘缠,还会为此白白误了青春,成了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
婆婆说:事情不能说的这样绝对,外一莹莹学有所成、留在五十道,那她不仅可以赚钱养活自己,而且以后还可以有所作为,到时在五十道里找一个品行好的男子,也就不用担忧婚姻大事了。
为了给自己筹集盘缠和学费,婆婆甚至不惜将祖传的玉镯子拿去当铺里当掉,从当铺出来还买了新鲜的排骨,说是在容流莹走之前要给她做点好吃的。
当时容流莹年纪还小,不能理解婆婆的用心良苦,又哭又闹、死活不想离开家,任由婆婆如何劝说都没用,情绪激动时,婆婆抬手打了她一巴掌。那是容流莹第一次挨打,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泪眼模糊满脸委屈的模样。
打是挨了,但她依旧不想去五十道。毕竟小孩子都不喜欢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哪里能拗过大人,哭闹过后,最终还是被婆婆无情的送去了五十道。
在组织里经过三年的艰苦学习与训练,她总算是没有辜负婆婆的期望,幸运的通过了结业测试,正式成为了五十道的一员。
黄苑听完后,很是不解的说:“怎么还要你婆婆卖镯子,你父母呢,他们不管你吗?”
这法华寺里素菜的味道着实不怎么样,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淡的能出水,比五十道的饭菜差多了,真不知道这里的僧人平时是怎么忍受的,容流莹放下碗筷说:“我自小就没有父母,是婆婆一手将我带大。”
黄苑没想到容流莹是孤儿,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乌子夜见黄苑这模样,便插话进来缓解氛围,他问容流莹:“是你父母过世了,还是早年遇到灾荒走散了?”
每逢灾荒的年头,各地都会涌现大批流民,他们四处去寻求救济或是投奔亲友,这种时候最容易妻离子散与家人分别,容流莹知道乌子夜指的是这个,便摇了摇头说:“是过世了,不是走散。”
话到这里,吃的大概有大半碗粥的君祈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