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摔,她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到觉得他坚硬的腿骨将她的脸硌得有些疼,她按着他的大腿爬坐起来,还没等坐稳身体,车身再次大幅度倾斜,导致她再次跌了回去…
这次,容流莹就没有松手了,毕竟抓住他大腿总比自己随车厢颠簸乱晃来的好。
君祈忱看着像只抓住树干的小猫一样牢牢抱住他大腿的容流莹,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大约是觉得此刻情况确实迫不得已,所以并未将她推开,而是透过在半空撩动的垂帘观查起了车外的环境。
车马此时经行处正是一片平原,周围没有可以挡风的地方,田野间稀疏的树木被飓风吹的几乎快要折弯了腰,沙石与枯叶如流星般在空中翻飞乱舞,前方百米外便是黑色旋涡的中心,飓风中心缓缓朝前京畿城的方向移动,如果跟着飓风而走,势必会长时间陷入这种困境里。
看清情况后,君祈忱当即吩咐车夫调头朝西,绕另一条路回京畿城。车夫应了声“是”便立刻跳下车辕拉扯马儿调头,并隔空对跟在后面的乌子夜的车夫转达了意思。
马车调头后,又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颠簸的车身才渐渐平缓,沙石打砸车厢壁的动静也变小了,厚重的垂帘落回了原位,似乎是已经脱离了飓风圈。
最叫人欣慰的事,两匹马儿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性子,正脚步稳健的迈着马蹄。
“还不起来,你是想抱多久。”君祈忱的声音适时的在上方响起。
“哦。”容流莹松开君祈忱温暖且结实的大腿,坐正身子,拍了拍红透的脸颊,小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也是迫不得已。”
君祈忱没说话,脸色阴沉沉的看了她两眼,然后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裳,便打开窗子向外看去,那车窗刚刚在大风时被关上了。
外面天色那么暗,天空也灰蒙蒙的,也不知他在看些什么??
容流莹问他,他也不理。
他这是因为她抱他大腿所以不高兴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算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先将狼藉的车内打扫了吧,毕竟那个男人至死也不会做这种事的。她站起身子,用火折子点亮了车顶四角悬挂的宫灯,黄色温暖的光线顺时便将昏暗的车厢填满...
拾起四散的黑白棋子,将其分装进两个棋盒内后又将飞进来的小石子丢了出去。拿水壶将干净的抹布打湿,擦拭了两遍被风沙肆虐过的车厢内部。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花,全为了避免再有灰尘飞进来,容流莹看了一眼旷野里的境况后,便合上了车厢门,重新回到兽皮上坐下时,君祈忱已经压着手臂侧卧着高枕躺下了。他身体舒展开后,身量几乎占了大半个车厢的长度,双眼微阖,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已经睡着了。
额头宽阔且光洁,长长的眉眼下是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上有点自然的血色呈现,手臂压在侧脸下面,整个人放松且沉静,这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这样好看,这样吸引人的目光…
橘黄色的灯光不停的上下撩动,化作不断晃动的微弱光影,将君祈忱深蓝色衣服上的暗花纹路映的隐隐可见,发出了淡淡的流光溢彩之色,与他那张矜贵疏离的脸和露在衣袖外的青白色长手相得益彰,仿佛这件深蓝色的华服天生就该穿在他身上一般。
画面过于好看,容流莹情不自禁的朝他靠近了几分,当她到了他身前几尺时,大概是君祈忱察觉到了有阴影遮挡了光线,他闭着眼眸说:“看什么?”
容流莹往前的动作一顿,“我没看你。”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君祈忱阖着眼眸,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再偷看我,戳瞎你的眼睛。”
这男人还真是…破坏美感…容流莹悻悻的后退了一点…
不过,在往后退爬的这个动作过程中,她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遂问:“吴锦屏走的那日,有和你辞别么?”
“没有。”
“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走了都没和你打招呼,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君祈忱不理会她的问题。
车轮转动的咯吱咯吱响动,平时听着也没什么,可此时却让容流莹莫名觉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