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粗气的人抱怨道:“我又没说不跑。”
夜里无人,只有飒飒的衣料摩挲和脚步,随着奔跑的时间加长,容流莹的呼吸越来越不匀称。
可跑着跑着,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该怎么说呢,就是突然安静了。除了自己,听不到后面的人声音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大口喘息,停住脚步回身看去,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人家大多都已经熄灭了灯光,追她的那几个彪形大汉竟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们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追了??是跑不动了还是想耍什么别的计谋??
等等,他们该不会是发现了异常,想回去通知人转移阵地吧?
都怪自己太大意,还没找到藏人地点呢,就被他们发现了。现在若是再回去的话肯定有危险,还是给周策发个信号及时通知他吧,免得误了正事,想到这儿,容流莹从腰间拿出了烟花棒正想点燃时,侧面传来一句:“一个女子,竟敢犯夜?”
听到声音,容流莹转脸看去,是两个身穿圆领官服,头上戴着边缘向上折叠的幞头帽,手拿细竹的巡夜士兵,正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违反宵禁是不常见的事情。
容流莹和官兵解释,她不是故意的违反宵禁的,而是因为事出有因。
官兵问:“事出有因?你有什么特殊事情吗?”
王法也不是全然不近人情,东景国的法律规定,如果家中有人去世奔丧或者官兵夜间抓捕犯人之类,是可以在街上行走的。可容流莹不是官府中人,更加没有丧事处理,所以她只能说她是被人追杀跑到了这里。
“追杀?谁追杀你?”
“几个杀人犯。”
“杀人犯?在哪里?”
回头看去,刚才跑过的那条巷子除了一条黄色瘦矮的小狗,从一家墙壁下的狗洞处钻出来刨土以外,没有任何活物,那几个人早已不知躲去了哪里。情势有些不对,容流莹想了想说:“你们可以和我去抓人吗,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刚刚我路过那家院子时闻到了血腥味,而且还听他们说明天还要杀人。除此外,咱们城内最近几起失踪案很可能也和他们有关。”
如果官兵和她去,既可以证明她没有说谎,还可以捉拿那几个贼人,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且贼人的老巢已经被发现,他们想转移地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是不可能的。
巡夜的官兵和京元府不是同一部门,并不清楚京畿城人口失踪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其中一个官兵边拿着竹条在手里掂量着说:“小姑娘,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人,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你这撒谎的功夫也太差了,还是过来乖乖来挨打吧。”
容流莹说:“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杀人狂,而且还不止一个,是好几个人聚集在一块,他们就住在瓦子街那儿,你们和我过去就能看到了。”
官兵说:“好几个杀人狂?”
容流莹认真的说:“是的,我还听他们说明日还要继续去杀人,而且还讨论杀人时力气的大小作用,你们若是不去抓住他们,明天可能还会有人死亡。”
“还有人死亡?哈哈,真是…”官兵嘲笑完容流莹,继续说道:“这种故事我已经听过很多版本了,你就不要再编了。”
容流莹再次强调自己没有编故事,说的是实话。可是官兵根本就不相信,反而用竹条指着她说:“按照东景律法,拒不承认,千方百计找理由者加重惩罚,笞打由三十下增加到五十下。”
容流莹说:“你们不负责任,明明有贼人还不去抓,还反应过来说要打我。”
“看来我不动手是不行了,否则你就会死不承认。”官兵说话间,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朝容流莹包抄了过来。
容流莹闪躲反抗了几下后,最后还是选择顺从了。无论在任何时代,除非是确有必要或是万分不得已,否则是不能反抗官兵或是逃走的,因为那样做只会换来更加惨痛的代价,前者会以妨碍公务罪被逮捕,后者会上升到刑罚,到时就不是拿竹条抽打那般简单了。
这种用细竹条笞打臀部和大腿根部的惩罚,虽说没有多疼,但却足够丢人。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一个官兵按着她的手臂,另一个官兵在后面‘啪嗒啪嗒’的抽打,竹条打在身上带动着衣裙跟着来回摆动,容流莹身上红不红不知道,反正脸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
打到第七下时,宁静的街道上忽然响起有车轮滚动和马蹄踏踏的声音,这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太过响亮,挨打的和被打的,全都不约而同的朝街道那端看去...
一辆乌木马车正转过路口朝这边缓缓驶来,车厢旁边还跟了个手抱长剑的人。
车子越走越进,当抱剑的人看到被官兵抓着的容流莹后,不知对车内的人说了句什么,车内的人便打开车窗朝这边看来。容流莹本来就已经很丢人,在见到车内人的那一刻,简直觉得脸都掉在了地上,她立马低下了头,想装作没看见对方,心里默默祈祷他千万别看见自己。
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破坏内心所求的人。官兵看到马车后,暂时停下打她的动作,大声喝问对方为何夜间在街上行走?马车走近停下后,车外走路的人便从腰间拿出了腰牌,两个官兵一看,立即低头拱手恭敬的对车内的人行礼,“属下见过四殿下,不知是殿下的马车,还请原谅。”
车内的人单只手臂搭在车窗上,问两个官差:“怎么回事?”
官兵说:“是这样的,这名女子犯夜被我们抓到了,正在对她笞打惩罚。”
君祈忱听后,瞥了容流莹两眼后,淡淡的说:“继续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