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是容流莹撒谎了,但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那还是自安洛城回来的路上时发生的事,有一天忽然下起了大雪,絮絮绵绵的大雪下了一整日。天公不作美的天气里事情格外不顺利,赶了一整天的路也没碰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快到夜晚时才勉强找到一间空置的茅草屋。
房内只有一个很小的土炕以及一口锅子,看情形很可能是猎人打猎,用来临时休息的地方。负责照顾君祈忱衣食住行的车夫给大家生火做饭后便将土炕烧热清扫了一番。
吃过晚饭,几人便要休息了。
最大的问题出现了,四个人,两男两女,该如何分睡一张土炕??
君祈忱这种人骨子里就透着高傲的贵气,修养自内而外散发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和几个人一同委身在一张炕上的。
乌子夜和黄苑还未成婚,自然也是不好同住。他将黄苑安置好后,便也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容流莹毕竟是江湖中人,而且是出来执行任务的...雇主都没有睡炕,她也不好意思去睡。想来想去,最后在距离君祈忱一米左右的地方和他并排依墙而坐。
到这里都还好好的...
问题出在第二日一早...
容流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竟趴在君祈忱的胸口上。能够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清晰的感受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的一只手臂穿过他宽阔的肩膀紧紧的搂住他的颈脖,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间。
更加尴尬的是,她一条腿还压在了他的腿上...
君祈忱当时什么反应?
当然是一脸阴沉沉的睃着她...从神情上看似乎是在想着怎么弄死她……
当时的画面,如同一坛烈酒,将容流莹灌的晕晕乎乎。
即使是在梦境中再次出现时,也仍旧令人七晕八素,色彩斑斓。
画面一转,斑斓的彩色瞬时变成了黑夜,周围是寂静的街道,远处一个打更人正拿着鼓槌“梆梆”的敲着梆子,口中念叨着“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更为奇怪的是,那个打更人在看到她后直直的朝她走来,手里的梆子敲个不停。
打更人靠的越来越近“梆梆”声越来越大时,就在那老头走到她身前时,消失的林和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把将她推倒...
倒地那一瞬间,容流莹忽然张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她意识到这梆梆声不是来自梦里,而是来自门外…
是有人在敲门!!
容流莹怕错过同僚发来的消息,昨晚在入睡前特意叮嘱在外守夜的侍卫,看到信号便要第一时间敲门告诉她。
她立即掀开身上的被子,披上外衣,踩上鞋子便出去了。
才一开门,便有晨光微熹打在了脸上,她用手挡住突然入眼的阳光问侍卫敲门的原因。
侍卫回答说,刚刚他看到西北方有白光闪过。西北方,是周策和柳如梅所在的方位,他们有所发现??
容流莹对侍卫道了谢,回屋拿起随身短剑便走了。
柿花换水在皇城的正东方,和西北方还是有点距离,容流莹气喘吁吁的跑过去时,发现竟有同僚比自己速度还快...有好几个同僚在一条巷子口前聚集,而周策正站在中间同大家讲着什么。
容流莹赶紧凑过去了解情况,这才知道周策找到了糖葫芦的商贩的藏身之所。
事实上,周策昨晚就已经发现了该人,但考虑到夜间宵禁的规定,而且商贩昨夜又没有什么异动便没有通知大家。为了防止发生变故,他自己则在这里守了整晚,直到今早晨钟响起后才发了信号。
“林和呢,有看到他吗?”容流莹问。
“没有看到,不在这里。”周策转头望向巷子内最里端的那户人家说,语气空远的说。
容流莹随着他的目光一道看去,最里头那户人家极其简陋,就连院墙都只是用木头做的栅栏,院子里的情景几乎一眼看到底。
昨晚,周策趁商贩熟睡之时便已将房屋和院落彻底搜查了一遍,均没有发现失踪人口与林和的踪迹,也没有闻到可疑的味道,无论是血腥味还是腐烂味...
同僚向日看着那家木头大门,对周策感慨了一句:“看来,真的如您所料,这个卑鄙的商贩真的有同伙或是另有窝点,不然就这种条件藏那么多人早就被发现了。”
柳如梅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继续跟踪他,还是直接将人捉住严刑逼问。”
周策没有回答,眼里满是思考的神色。
…
正值倒春寒的天气,城西金水桥附近,河道两边,冷风恻恻,天空中飘着破碎的如棉絮般的尘沙…
河边的街道上的行人,或是掩着口鼻,或是倒着行走,只有小孩子才会肆无忌惮的迎风奔跑,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能听到商贩的叫卖声:“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嘞…”
“阿娘,我想吃糖葫芦。”一个梳着髽髻,长的很是漂亮的小女孩扯着一个妇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