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撰星楼出来后,容流莹并没有立刻去燕子楼那边买糕点,而是转道回了五十道。
她才进议会室的大门便见地上还摆了一块超级大的麻布,麻布上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堆人骨,袋子右下角那里还有两件破烂残碎的衣裳,林和戴着一个灰色的手衣,蹲在旁边正捣鼓着那堆骨头,大约为了给这具尸骨腾出地方,议会室的桌椅已经被堆叠归置到了靠墙的那边去了。
正前方讲授台上倒是站了一个人,他不是旁人,而是周策正懒洋洋的趴在桌面上,下巴垫在两只叠交在桌面的手臂上,脑袋向左偏了一点,一双不大的眼睛望着议会室的另一端墙壁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流莹满是惊奇的说:“周大人,林和,你们这是在干嘛。”
听见声音,周策看了她一眼,旋即恢复成了之前的发呆模样,似乎是不准备回答她的话。周策经常这副又懒又不爱理人的样子,容流莹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只有林和第一时间回头,有些意外的说:“你不是执行任务呢嘛,怎么回来啦。”
容流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回来,按理来说,她应该在给杨止澜买糕点才对…可她就是想回来看看他们两个…她走到林和身边好奇的看着麻布袋上的骨头问:“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林和说:“京元府交接过来的。”
容流莹说:“京元府?”
林和说:“常大人手头上紧要的未侦破案件堆积了好几件,无暇顾顾及这一个,他觉得上次我们处理的糖葫芦投毒案还不错,于是这次也同样交给了五十道来处理。”
容流莹说:“无暇顾及?京元府有那么多案件吗?”
林和说:“京畿城内有几十万人口,平均每天出个一两桩案件是正常现象,如果这些案子不能及时侦破就会堆积到一起。”
“这样说来确实很合理。”容流莹蹲到林和身边,好奇的盯着堆叠的尸骨浏览了一遍,然后将目光落在一排腾空的末端很尖的肋骨上,“这是什么时候挖回来的,京元府负责这类差事的人没有好好保管吗,怎么散乱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那些官差只拿俸禄不办事吧。”
“不是官兵的原因,而是因为我。”林和一脸倒了大霉的样子说:“我今天真的是倒霉的不行,平时我的鞋底从来不滑,可偏偏今天在抬尸体的时候却莫名的滑了一跤,连人带尸骨的全都摔到了地上,当时京元府的衙差还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别提有多丢人了,为了尽快离开那儿,我便把摔散的尸骨装迅速装进袋子扛了回来,所以才成了这个样子。”
“你当时鞋底沾水了?”
“没有,鞋底干的,平但就是偏偏在那时候滑了一跤。”林和抖了抖他浓密的眉毛,嘟哝了一句说:“这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抬尸骨的时候摔跤确实不大好,但也不能因此就认定什么,容流莹说:“兆头这种事没有依据的,你别太在意。”
林和晃了晃脑袋,明显不赞同她的这句话。
“就算是兆头,现在不是也没发生什么嘛,既然什么都没发生,你就已经提前担忧是不是太早了。”容流莹对林和摇晃了两下脑袋,笑着吐了个舌头后便转移话题说:“你还没告诉我,这尸骨是从哪里挖出来,挖出来多久了。还有,这种只剩下一副枯骨,连长相都看不到的死者,你和周大人打算如何查明身份和死因。”
林和见到容流莹一脸阳光明媚的哄他开心,那种不能确定的阴霾仿佛消退了一般,他也跟着心情好转了起来,然后便讲述了从主簿刘伶那里听来的经过。
半个月前有猎户去西南的京郊打猎,在追一只獐子时发现了一具死尸,他当时被吓坏了当即跑回了家中,回到家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越想越怕,便又去了京元府报官;常大人接案后便派了衙差去了现场,衙差没在现场勘察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只好将死者抬了回来存放在了义庄。
据说当时这具骨头还没有白化彻底,还有一部分的黑色尸液和腐烂的肉残留。直到昨日主簿刘伶过来将这个案子交给五十道时,其实这件事已经又过去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期间内尸体彻底化成了白骨状态。
“至于死因还不清楚,估计暂且查不到。”林和说这里挪动了一下鞋子,换了一个蹲着的角度,低头用手指头的关节处敲了敲尸体的头盖骨,听着骨头发出的“空空”声说:“周大人说,从尸体在这个季节里腐化的速度来看,死者很有可能是在两个月前去世的,而且从骨头的形状大小和重量来看,死者很有可能是一名青年或是中年男性,也就是说要从两个月之前失踪或是离开家后至今未归的符合年龄的男人查起。”
听林和说了死者的可能状况后,容流莹忽然想起上次在崖下发现的那具干尸,周策当时只听她的形容便判断出了尸体干化的时间,这次不仅提出了尸体腐化时间,而且还从骨头重量判断出了死者年龄,他怎么对这些东西如此了解?
五十道的武功教学以及生存技能课程里也没教过这些,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习来的?容流莹疑惑的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周策后,然后继续和林和探讨说:“如果外出者也要算在内的话,那调查的范围岂不是很大?”
这时代有很多外出者,限于交通工具的原因,一走就是几个月都是正常现象,如果中途没有寄信回来,是无法知道人是否出了事情的。
林和说调查的范围大也没办法,谁叫我们做的就是这种事情,如果案情容易查出,京元府也不会交给我们;容流莹说那得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手吧,要不我也回来帮忙好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周策,在听到她说要回来的话后,转过脸看着蹲在林和旁边的容流莹来说:“你不是有任务在身么。”
林和也反应过来说:“对了,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回来了?现在这时间不是应该在撰星楼做护卫呢吗?”
容流莹才不想说她被人欺负了,那样太没面子了。她从尸骨旁边站起身子,拍了拍手,语气极为活泼的说:“给才女大赛的人做护卫太没意思啦,听她们聊琴棋书画我也不会也听不懂,根本就不知道谁写的好谁弹的好,所以就趁外出采买之机回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