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到君祈忱面前,双手合在身前对他行了一个礼,唤了一声“殿下。”
君祈忱淡淡的应声后,那个头戴两根玉色发钗,身穿黑底大红花纹的女子直起身子,半垂着眼睫说:“三皇子今日上午又去陛下的书房了,依旧是汇报奉江大桥的事,不过陛下今日不仅没像昨日那样大动肝火,反而在态度上对三皇子很是不待见,没说几句话便冷着脸将他打发走了,甚至连杯茶都没给他喝。”
容流莹曾在君祈忱的车上,听到他的下属和他汇报说:皇帝因为晋江大桥再次坍塌一事,发了很大的脾气,就连曾经顺路去巡视两日的君祈忱也被牵连其中,而向皇帝汇报这则事端的人正是三皇子君奇景,怎么这才过了不到两天时间风向就转了?皇帝不满意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三皇子,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君祈忱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改变了局面吗?
听完那女人的回报,君祈忱神色冷淡的嗯了一声,过来须臾,他又问陛下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陛下除了早起批阅奏疏和日常上朝处理大臣的提议外,并未有其他特别事情。”那女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倒是秦妃娘娘那里有点情况,不知是天气转暖的原因还是忧思过多的缘故,最近总是胃口不适,用膳不多,昨天夜里咳嗽了几声后,今早起来便念叨说想您了。”
君祈忱询问了几句具体状况后,便吩咐那个女人稍后传唤个御医给他母妃检查身体。
那女人听完君祈忱的吩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听他们讲话乌子夜,“乌公子,秦妃娘娘也念叨您了,说是有些日子没见您去过她那儿了,也不知道您最近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将她这个姨母忘了。”
乌子夜笑说:“我怎敢忘了姨母?不过是吏部内的琐事过多、烦劳过重,难以抽身去尽孝心罢了,劳烦东珠姑娘回禀娘娘说等明日一早,我便带着薄礼亲自过去给她赔罪。”
难以抽身?他明明在这里优哉游哉的看美人,怎么就难以抽身了,看来这乌子夜在撒谎方面也是信手拈来的。去安洛城那日,容流莹曾听乌子夜提过君祈忱的父母,当时她还很好奇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表兄弟的关系…
那个女人笑说:“乌公子请放心,我一定将话给秦妃娘娘带到。”
话到说到这份上也就差不多了,按照大多数人的习惯就应该告辞了,可那女人不仅没走,反而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君祈忱,她面带犹豫的说:“殿下,还有一件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君祈忱说:“什么事?”
“刚刚我过来时,在旁边那个柱子后面见到了一个姑娘,似乎…似乎那个位置离您这里有点近,她靠您如此之近,会不会是…”那女人后面的话声音压的极低,尽管容流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耳廓和耳垂,想让自己的注意力更集中一些,但仍旧听不见她话里的内容,因为一楼的琴音没有停止过。
也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总之,君祈忱只回答了一句:“不用了,你回去吧。”
“是,殿下。”话语落音不久,那女子很快又再次与容流莹擦肩而过了,她到容流莹身边时步子放缓下来,别有意思的看了她一眼,容流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拧了拧眉后,那女人便没再停留,双手端在身前,稳步的朝楼梯口那边走去了。
正当容流莹望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觉得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身侧,容流莹缓缓转动了一下脸颊,然后便见到了——君祈忱,他不知何时如幽灵一般站到了她身旁,眼含轻蔑的瞧着她的所有神情…
他不是在和人聊天么,怎么突然过来了?而且一点预兆都没有…
容流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依靠的柱子上站直了身子。身子虽然是站直了,但她又不知该作出怎样的反应,神情愣愣的与君祈忱对视了几秒后,大脑才转过弯来,她笑着说:“四殿下,好巧啊,您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好巧?”君祈忱冷笑了两声。
他这笑很是令人有压力,容流莹心里倍感惶惑,她硬着头皮继续编到,不,是说道:“您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五十道接了大长公主下发的任务,负责这里的安保之事,而我是上来二楼巡逻,到了这里恰好觉得有点累了,便倚着柱子短暂休息了一下。”
对于她勉强囫囵的圆谎,君祈忱一字未回,只是睨着她眨动的眼睛和因无处安放而不停的抓着垂在胸口处黑发的双手。
容流莹注意他的视线,立马用力控住自己的乱眨的眼睛,然后将双手背到身后说:“您怎么过来了,是来看柳辞小姐的比赛么?”
君祈忱沉默了须臾,而后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过来看看比赛进行的如何了。”
果然没有猜错,他就是为了看望柳辞才来的撰星楼。看就看呗,人家四皇子来看望未来皇子妃的比赛进程,一切都合情合理,她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了。
容流莹没什么心思的低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