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欲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压了回去,只说道:“你最好只是闹绝食,别做出格的事。这段时间被处理掉的人越来越多了,你知道的,我们顶不住死了完事,但我们死了之后,会有更多人被拉进来,重演我们的命运,循环往复。”
“算了算了。”还在门口的黑袍青男摆摆手,“别管他了,走吧,午正咱俩值班。”
黑袍青女无奈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盛放朝食的饭碗,走到门外与黑袍青男并肩。
“小孩,你还不回去吗?”临走前,黑袍青男朝鱼枕荷问道。他意有所指地用大拇指点了点他们口中的死鱼眼,“他没劲,你和他待着没有和我俩待着有意思。”
鱼枕荷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见此,黑袍男女也没再多说什么,合上石门离开。
房间内,壁灯的烛火无声摇曳。
鱼枕荷将石桌上的碗筷取来,端到死鱼眼面前的蒲草席上,然后侧身坐到他身旁。
“吃点吗,他们好像没吃多少,都是留给你的。”她轻声说道。
黑袍男女的确没吃多少,他们几乎都把对方爱吃的菜扔给自己了。
死鱼眼闭眼入定,对鱼枕荷的话不理不睬。
鱼枕荷看着他的侧脸,相对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此一言,死鱼眼忽地身躯一震,接着掀开眼帘瞥向鱼枕荷。
他的瞳仁很小,标准的下三白,看不出丝毫情绪。鱼枕荷顿时便明白了他绰号的来由。
见他方欲开口说些什么,鱼枕荷抢先一步打断他,转而改口道,“我是想知道,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用侧脸对着鱼枕荷,听了她这番话后又是沉默半晌,才徐缓开口道:“陆仁。”没等鱼枕荷再问,他便回答道,“人二仁。”
鱼枕荷弯眼一笑:“他们两个呢?”
他们两个,指的自然是方才出去的黑袍男女。
死鱼眼再度陷入持久的沉默,久到鱼枕荷认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听他最后回答道:“女的郑义,关耳郑,你想的那个义;男的薛平,平庸的平。”
陆仁、郑义、薛平。
鱼枕荷记了下来,末了继续问道:“其他人呢?”
这一回,没有沉默,但陆仁也没有再顺着她的话作出回应,而是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吗?”鱼枕荷浅浅笑了笑,旋即毫不犹豫地说道,“一个曾被革去名姓的人。”
听闻此言,陆仁的语调依旧没有丝毫起伏,再度启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鱼枕荷道:“你是想知道我过去的名字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不知道啊……”鱼枕荷满脸困惑地道。
陆仁又不说话了。
鱼枕荷百无聊赖地坐在他身旁,左看看、右看看。蓦地,她手一撑地,感受到蒲草席的下面似乎压了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正要伸手去拿,就听陆仁警示道:“不想死,就不要碰。”
鱼枕荷没有在意陆仁的威吓,直截从草席下摸出了那物什。
那是个银白色的、类似狐尾形状的挂坠。
鱼枕荷没看出什么门道,揉揉捏捏一顿之后,重新塞回了原处。
陆仁看她将物什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便也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鱼枕荷又接连提了好几个诸如“今年多大”“房产多少”“有婚配否”之类听上去似乎没有任何营养的问题,全部都被陆仁无视了去。
鱼枕荷也不介意陆仁的无视,只是略觉得有些无聊,便自顾自地说道:“郑义、薛平,他们还要多久才回来……”
“不要这般唤他们。”陆仁又开口了。
鱼枕荷笑道:“若是我偏要这般唤他们呢?我不仅在这里唤,我还要跑出去大声叫唤,跑到三门五宗的面前唤——”
她话音未落,方才一直静坐不动的陆仁忽然暴起!
陆仁一手飞速抓向鱼枕荷,另一手去攫草席下的挂坠。
千钧一发之际,鱼枕荷似乎早有准备,抢先一步摸到那挂坠藏至身后,同时伸手拍向陆仁的胸膛。
没有灵气流转。
但凡接触过修炼的修士,哪怕隐蔽得再好,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的情景下不调起丝毫的灵气戒备。
“你不是修士。”鱼枕荷任由陆仁拽住自己的衣领,即便有些气紧,仍然沉静地重新举起手中的狐尾挂坠,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方才问我是什么人,那你自己又是什么人?”
“出马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