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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守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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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枕荷眼睛一亮,喜道:“师姐认识他?”

“他是我那一届仙盟群英会的榜二,与我只有毫厘之差。”夜兰若温柔瞧着师妹满怀期待的目光,说出的话却冷冰冰,“都说鬼面宗古怪,其实七窍阁也不遑多让。他们内部门生多是毒修,性狡诈、好诡计。若我记忆无错,乌笺雪的本命法器是一支羊脂玉横笛,听闻只要他吹上一曲,闻者便立马能七窍流血,更甚者直截暴毙而亡。”

面对鱼枕荷呆愣愣的表情,夜兰若屈指一刮她的鼻梁,叫她回过神来:“总之这个人并不好相与,你要小心着点才是。”

鱼枕荷脖子一缩,小幅点了点头,喃喃道:“动了真情便会难过么?”

“嗯?”夜兰若看她。

“我看见他,他站在那里,我就很难过。”鱼枕荷很努力想要描述当时的感觉,却总觉得词不达意,怎么都形容得不够准确。

“说不准是前生欠下的情债。”贺霜烬瞎掺和道。

其实也不算瞎掺和,这本是她亲师父在兰因殿外说的话。

鱼枕荷沉默下来。

贺霜烬侧眸看她:“在想什么?”

“我……”鱼枕荷话将脱口又重新咽回去,“还是算了吧。”

自打昏迷时看见那道白衣身影起,她整个人便很不畅快,心里总像闷着口气。这会儿听贺霜烬说什么前世今生的,她都想去忘川河前照一照,看看自己前世是不是真的欠下了什么债,这才叫人追到她梦里来。

可转念一想,乌笺雪明明还活着,活人哪能托什么梦呢?

何况生人是不可以去冥域那般阴气极重的地方的。亡者魂魄会被阳气灼伤,生人魂魄同样会被阴气灼伤,且这种损伤几乎不可逆。

鱼枕荷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晃晃脑袋,及时遏制住越飘越远的思绪。

乌笺雪是活人……没错吧……?

应该没错吧?

如果不算梦中,她第一次见他时隔着一条小道,最终只捉到个消失不见的背影;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夜里的梨花树下,月光朦朦胧胧,也看不真切。

好像还当真不一定……

据说修为高深的鬼是可以出现在阳间的。

鱼枕荷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机会去探探乌笺雪,至少弄清楚他有没有心跳和呼吸。

中央浮空台,主持长老照例寒暄过后,开始宣读比试规则:“本届仙盟群英会第二回合,积分制守擂。”

“竟然真的是擂台战。”夜兰若低声朝窝在她怀里的鱼枕荷说道。

今日的比试环节的确与擂台有关,不过并非是以往那般的抽签轮番制打擂,而是全场域守擂战。

“该回合共计十个时辰。开放场域内设有百余处擂台,每个擂台设置积分数量不等,每过一刻时间记一次擂,积分由到时还站在擂台上的人员平分。同一擂台可重复占领。”

“此外,除却常规积分擂台外,场域内还设有封印妖物的擂台。该类擂台不计分,夺擂后妖物将被释放,解决妖物后方可下擂台。请谨慎夺擂。”

“务必注意,每个擂台在半炷香结算时皆有限制台上人数,超过人数则不计分,妖物亦不会被释放。”

“该回合不可用任何传音或千里目类法术,违者禁赛出局。”

主持长老播报完规则后的空白时间,看台照例陷入细碎的交谈声中。

“这就相当于变相的打擂吧,只不过擂台和对手允许我们自由选择,无需像从前那样凭运气抽签了。这样也好,否则抽签还容易和同门对上,太划不来。”

“妖物擂台有什么实际用处么,干占着擂台的地儿又不给分作甚?”

“也不说是哪种妖物,万一打不过可怎么办呀?”

“等死咯,死生不论。”

“……”

荒神楼看台方向,一位发束归云髻的女修转脸向身边一男一女两名队友,然后对着其中粉罗裙的少女出声嘱咐道:“等会进去先不要着急守擂,先尽可能地将全场擂台都找到,记住它们的位置。”

得到指令,嗓音与容貌皆十分甜美的少女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明白!”

“今年这群英会真是奇怪啊。”另一位明朗少年望着浮空台方向,感叹道,“是我的经历太少了吗?”

“不对、不对,是很奇怪。”少女接话道,“我可是记下了群英会重启后的百年间所有的比试项目,像今年这么怪异的确是头一次。”

此三人皆是荒神楼东宗出类拔萃的少年天才,最开始说话的叫陆惊枝,打小被掌门夫人华玉蓉夸赞聪慧过人,修真十六艺各个练得熟巧。另外男女二人分别叫窦恒、尧桃,年纪稍小,却也有智有谋。

陆惊枝说道:“仙盟如何想的与我们无关,与平常人无干系的事也不该多管,我们只需赢下眼前的赛事。”

她道:“还有窦恒,你也与我分开。勘探开放场域的事交给尧桃,你我尽可能快地各自守住一擂。”

“知道啦知道啦,都听你的。”窦恒回应。

尧桃也乖巧点头:“嗯嗯!”

……

无常关看台,鱼枕荷从夜兰若怀里坐起身来,思忖半晌,朝应灼玉开口道:“应宗主,你介意浪费一段比试时间,替我护法吗?”

应灼玉亮着眼睛正要答应,却被旁侧的贺霜烬迤迤然笑着打断:“他一个毛头小子护得了什么法,找他不如找我。”

鱼枕荷瞥他一眼,将脸埋进夜兰若肩窝:“我想要兰若师姐陪我。”

夜兰若轻抚着师妹松软的发髻,温言道:“师姐已经赶不及参赛了。”

“我可以的猫娘子!”应灼玉殷切举手道。

鱼枕荷转脸看他:“当真吗应宗主,这可是要浪费掉你的夺擂机会,而且我也不确定需要你守多久。”她思忖着,“或许……应宗主可以和贺前辈轮班?”

应灼玉有些摸不着头脑:“浪费掉夺擂机会?难道是要我在擂台下守着吗,我还以为是站在上面呢。”

贺霜烬插空冷嘲道:“谁家护法和掌门平起平坐的,你家?”

“我家护法……”应灼玉神色一滞,“谢伯李叔……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上一回相见似乎还是四年前,他只知晓荒神楼西宗的两位护法与父亲发生了口角,最终不欢而散,再未有回来过。

说起谢伯李叔,应灼玉记得他们皆待他很好,每逢年关都给他塞压岁钱,还送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鹌鹑就是谢伯送给他的两岁生辰礼,说是春猎不小心射下来的。他本人对养小宠没兴趣,索性就扔给应灼玉养。

两位护法走后,应灼玉缠着父亲问过原因,可应归臣缄口不言。据守山长老说,李叔曾经偷摸翻上西宗想看看少宗主,却被应掌门拦在了外头。

应灼玉少时性子便比较软,平常不敢违抗父亲,那次是难得与父亲争执了一番。再然后,在应归臣开口降罚前,他就主动把自己锁进了房间一整日。

也不知道离开荒神楼这些年,他们过得好不好。应灼玉默默想着。

许是看出应灼玉心不在焉,鱼枕荷没有立马唤回他注意,而是转头向贺霜烬道:“那贺前辈可以吗,与应宗主轮班?”

贺霜烬笑而不语。他略捎酒气的桃花眼眸眺向浮空台,道:“到时间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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