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随这句话而陷入了静止,黑与白界限分明的客厅,只剩下沉默在脚边无声流淌。
听清楚面前人说了什么后,林陆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姜晓非站在几米之外苍白着一张脸看着他,眼底的惶然恐惧却又不像是作伪。
他一点点皱起了眉头,有些无法理解的看着面前的人。
而被林陆这样注视着,明明早已在决定来找他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在心里鼓起了十万分的勇气,但在真正到了需要坦白的这一刻,感受到林陆目光中浓郁的怀疑,审视意味,姜晓非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猛烈颤抖起来。
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件被强行展出的物件,每一丝每一缕都纤毫毕现,无从躲避的被迫陈列出来。还是在他过去这么多年里最亲密的人面前。
莫大的盖耻感在这一刻淹没了姜晓非。
他难堪地低下头,眼里再次蓄积起眼泪。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太久。
“他是个疯子。”
带着哽咽的颤抖哭泣落入耳中的同时,林陆看着姜晓非缓缓抬起了手,轻颤着摸向在外面折腾了一晚上,早已经皱巴得不像样子的衬衫。指尖缓缓搭在了纽扣上。
察觉到姜晓非意图的瞬间,林陆瞳孔猛地一震,立刻变了脸色。
“姜晓非!”
他猛地别过了脑袋,脸色铁青地吼道:你疯了?!”
简短几个字里裹挟着千万分的怒意,沉甸甸地砸出去后林陆却没有听见半点回音。仿佛他面前根本没有人,他质问的只是一片虚无。
直到许久后,随着一声鼻音很重的呼吸声突兀响起,这种让人觉得无比恼火的安静才终于消失。然后这样的动静越来越大,直到一声压抑的,声调都变了,仿佛什么动物溺水了一般的抽泣声毫天预兆地刺耳膜,他才终于惊觉,意识到姜晓非又哭了。
沉默了几秒,林陆终于缓缓转过脑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但在转过头,看清楚身后人褪去衣衫后,赤裸着的上身的那一刻。
所有或是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预备着往外蹦的话语,或是根本,还无措着成不了完整的字句,只是一些没成型的语调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断在了喉口,再吐不出半分。
如果不是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是十分确定面前的人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姜晓非,林陆几乎要以为自已出现了幻觉。
他惊愕地,茫然地,目光从上向下地缓缓扫过眼前这具吻痕,指印,於青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一道叠一道,打眼一看甚至快要找不出一块好肉的身体。
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保特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而在看清楚林陆脸上错愕表情的那一刻,姜晓非本就已经到崩溃边缘的情绪终于还是彻底坍塌了。
“你救救我,林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屋子里响彻着姜晓非的哭声。
“他拿走了我的手机和所有证件,用绳子捆我,用手铐拷我,烟头烫我,还把我关在屋子里连上厕所吃饭都得得到他的允许,完全是把我当狗一样对待。我今天晚上也是趁他不注意偷跑出来的,求求你,林陆,我真的要死了,求求你救救我。”
被出轨的小三虐待了,所以来找被自己绿了的前男友求助。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三个人里谁最可怜。
林陆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怔怔的站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荒谬至极。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边的哭声终于逐渐从放肆的嚎啕大哭转为闷顿的抽泣哽咽,林陆也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姜晓非。”
他赤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半晌后忍不住道:“你真贱。”
林陆不敢置信姜晓非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烂人背叛他,背叛他们的感情。